待众人离去后,萧宸逸终于忍不住询问皇后:“母后,方才父皇与容神医说的抓捕荣世修一党,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见太子问起,不禁想起这些年他们母子所受的屈辱:荣贵妃明里的嘲讽打压,暗里的阴毒手段,以及皇上那份显而易见的冷落与不喜。
种种回忆交织,在她心底凝成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脸上却浮起一抹怅然的笑:“荣世修被那位容神医杀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萧宸逸怔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权倾朝野的荣世修,竟会死于一个年轻女子之手,连全家都未能幸免——这是何等深仇大恨,又需何等手段?
皇后见他神色震动,又徐徐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父皇已将荣贵妃的月华宫团团围住,连他那个宝贝四皇子的府邸,也一并被御林军封了个严实。”
萧宸逸更是震惊,忍不住追问:“容神医为何要杀荣世修?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仇怨?”
皇后沈思薇眼里满是恨意:“他们之间本无旧怨。容神医一行人,是因来宾海国为你诊治,才成了荣世修的眼中钉。”
萧宸逸越听越急,恨不得立刻知道来龙去脉,“母后,您就别再绕弯子了,快给儿臣从头细说一遍吧。”
见他这般急切,皇后眼中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些日子看着他病卧在榻,她不知多少次盼着他能像现在这样,精神十足地同自己说话。
此刻终于得偿所愿,她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于是,她将当日之事娓娓道来:
“医仙谷众人入住驿馆当天下午,荣世修便亲自登门,要三位神医在为你诊脉时,对外宣称‘太子已药石无医’。他许诺事成之后,愿付双倍诊金。不料三位神医严词拒绝,荣世修恼羞成怒,当场放话要让医仙谷众人‘走不出凌霄城’。”
“当夜,他派出三十余名暗卫潜入驿馆行刺,却反被医仙谷众人尽数歼灭。随后,容姑娘带着三十余人直闯丞相府。她一到,府中竟天降惊雷,劈中府院。”
“荣世修大怒,命侍卫与暗卫一齐出手,谁知容神医不仅将府中高手尽数击溃,更当众揭发他私藏龙袍之罪,不知容神医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亲口承认了与南疆三王子的勾结,荣贵妃派人给你下蛊,暗藏龙袍,以及刺杀医仙谷之事。”
“这还不止,她更让荣世修一派的四位大臣,一一供出贪腐之事——其中六七成赃款,皆入了荣世修的私库。”
萧宸逸听罢,良久才叹道:“原来,医仙谷众神医不愿与荣世修同流合污,才惹来这场杀身之祸。还好,他们都是些有本事的人,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他望向皇后,语气郑重:“母后,若非医仙谷诸位神医品格高洁、不为利诱,儿臣这条命,恐怕早已不保。若换作寻常医者,怕是早已与荣世修做成那笔交易了。”
皇后颔首附和:“是啊,医仙谷众人是你我母子的大恩人。所以容神医开口要的海鲜宴,我定要吩咐御厨好生准备。”
她站起身,语气转为轻快:“你既已康复,我也该去库房整理一番。之前向医仙谷下帖相邀时,承诺的诊金也该备齐送去。”
“母后,儿臣与您同去。”萧宸逸随即起身。
皇后抬眼看他:“你不歇息片刻?”
“在床上躺得太久了,”萧宸逸笑道,“儿臣也想出去走走。”
皇后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便随我一同去为医仙谷的恩人准备诊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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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一行人回到驿馆的澄心苑,径直步入正厅落座。
侍女轻手轻脚地为众人斟上热茶,慕容晴略一抬手,淡声道:“都退下吧。”
待侍女尽数离去,厅内只剩他们三人。
慕容晴自空间中取出那只从萧宸逸体内引出的蛊虫,置于茶盘之上。
那蛊虫虽已离体,仍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她看向霍山与玄云,语气凝重:“南疆究竟意欲何为?先前是北岳皇中蛊,如今又是宾海国太子。两次事件背后,都少不了南疆三王子阿梭拓的身影。”
霍山眉头紧锁,沉吟道:“从北岳瑞王与阿梭拓的协议来看,瑞王承诺事成后割让三郡。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玄云微微颔首,接口道:“以瑞王的才智,恐怕北岳皇一旦驾崩,他尚未登基,南疆与北疆的联军就已兵临城下。到那时,割地求和恐怕都难以收拾残局。”
霍山转而问道:“那南疆插手宾海国事务,又是所图为何?”
慕容晴指尖轻点桌面,缓声道:“看来南疆正在下一盘大棋。他们先以蛊术控制或杀害在位君主,再扶植傀儡皇帝,最终兵不血刃地吞并各国。”
霍山仍有疑虑:“但并非所有人都甘愿成为傀儡。像荣世修那样的老狐狸,即便篡位成功,又怎会听命于南疆?”
慕容晴若有所思道:“若他不愿,恐怕也由不得他。阿梭拓既能给他僵尸蛊,自然也能给他种下傀儡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霍山猛地一拍茶几,“表面上南疆是在协助这些谋逆者,实际上可能早已给他们种下傀儡蛊。日后通过这些被操控的傀儡,南疆就能轻易掌控各国朝政。”
玄云若有所思:“师叔祖言之有理。照此推测,西凌国太后瘫痪,恐怕也是中了蛊。”
霍山却摇头道:“这说不通。南疆若要控制西凌,应当对西凌皇下手,为何要针对深居后宫的太后?”
“具体缘由我也尚未想明白,”玄云轻叹一声,“但我有种直觉,西凌太后之事绝非寻常病症。”
慕容晴沉声道:“若西凌太后确实中蛊,那就更加印证了南疆的野心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霍山问出了众人心中同样的想法:“若那阿梭拓已经与各国怀有异心者广泛联络,天下局势岂不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厅内一时寂静。
若真如此,南疆这盘棋的规模与野心,确实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