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慕容晴与霍山、玄云剖析南疆阴谋的同时,远在南疆王宫深处,阿梭拓正躬身立于南疆王阿诺枭座前,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父王,我们先前作为试验布局的三国计划接连受挫。北岳皇帝的‘梦魇蛊’已被医仙谷的神医引出,瑞王这颗棋子也被北岳皇斩首示众。随着瑞王身死,他体内的傀儡蛊也随之消亡,导致大巫师遭受反噬,至今尚未痊愈。而前日大巫师再次吐血,这只能说明宾海国的荣丞相也已命丧黄泉。如今,就只剩下西凌国这一线希望了。”
阿诺枭闻言,眉峰骤然锁紧:“怎么回事?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此事定能办得滴水不漏?如今北岳皇安然无恙,两个傀儡相继折损,想必宾海太子的僵尸蛊也被医仙谷那帮人解了”
他重重一拍案几,声音陡然转厉:“还有脸提西凌?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连下蛊都能搞错对象,这种蠢材也配做我们的棋子?!”
阿梭拓低声解释:“此事……其实也怨不得他。他才将蛊虫置于西凌皇身上,不料太后恰在近旁,见皇上衣上有物,伸手一拍,那蛊虫便误入了太后体内……”
“哼!那便是他蠢!”阿诺枭冷哼一声,“为何不选西凌皇独处时下手,偏要在有旁人在场时行事?”
阿梭拓欲言又止——即便他说出“那傀儡平日根本近不了西凌皇的身,唯有在家宴时才有机会”,父王也只会斥他无能,怪他不善择人。
他只得将话头转向医仙谷:“父王,我们这番试验性的布局,全被医仙谷的人搅乱了。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儿子的计划本是天衣无缝,谁知医仙谷竟能接连破局。从前他们明明解不开我们的蛊术,如今却似什么蛊都难不住他们……”
“那还不是你消息不灵通所致!”阿诺枭盯着这个曾经最令他满意的儿子,语气沉冷,“初次试验,便落得全盘皆输。”
阿诺枭沉默了一瞬,指节有节奏地轻叩着王座扶手。
半晌才缓缓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掌控诸国的计划绝不能半途而废。南疆这片土地……”
他蓦然起身,大步走向窗边,望向远处连绵的贫瘠山峦,语气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这片土地太过贫瘠,太过荒芜,养活不了我们日益壮大的子民。我们必须夺取物产丰饶的疆土,必须让南疆的百姓不再忍受饥寒之苦。”
阿梭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西凌这边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但医仙谷的神医必定会前往西凌,给西凌太后诊治。
我们就在他们赴西凌的途中设伏截杀——一是报复他们破坏我们的计划,二来为后续计划扫清障碍。”
阿诺枭转身凝视着他,目光如炬:“具体要如何行事?你打算怎么对付医仙谷这些人?”
“既然暗中布局屡屡受挫,不如……换个方式。”
“你说说看,换个什么方式?”阿诺枭坐正身子,示意他继续说。
阿梭拓上前一步,“儿子已培育出一批新的蜱蛊。这些蜱蛊无需直接下在目标身上,只需散布在战场上……只要被蜱蛊叮咬过的士兵,就会全身虚弱无比,瞬间丧失战力。”
“你要公然开战?”阿诺枭微微眯起眼睛。
阿梭拓毫无犹豫地答道:“正是。”
他继续阐述计划:“只要我们先除掉医仙谷外出的一众神医,短时间就没有人能解南疆蛊毒。待医仙谷谷主得知我们动用蛊虫发动战争时,到那时,我们已经胜利,大局已定,他们即便想要插手也为时已晚。”
阿诺枭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连医仙谷一并攻打。”
阿梭拓连忙摇头:“儿子不敢有此妄想。医仙谷底蕴深厚,用毒之术丝毫不逊于我们的蛊术。只要他们不与我们为敌,我们最好莫要主动招惹。”
倘若慕容晴此刻能听见这番话,定要冷笑反问:“好一个‘莫要主动招惹’!三王子一边谋划着在半路截杀我等,一边却将这等话宣之于口,莫非南疆的‘不招惹’,便是刀剑相向、赶尽杀绝?”
阿诺枭见他还没太过狂妄,微微颔首:“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相传医仙谷祖师爷乃是得道真修,想要强攻医仙谷无异于痴人说梦。听说进入医仙谷要经过无数道毒植关卡,非其独门解药不能通过,擅闯者唯有死路一条。”
“正因如此,儿子才说不会攻打医仙谷。”
“那你怎敢截杀前往西凌的医仙谷神医?”
“父王明鉴,此次截杀完全可以栽赃给其他国家。若是谋划得当,说不定还能让医仙谷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阿诺枭目光锐利地看向阿梭拓:“若是截杀行动败露,你可知道后果?”
阿梭拓郑重保证:“父王放心,这次儿臣定会周密安排,绝不会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阿诺枭久久凝视着儿子,最终沉声道:“记住,若是被医仙谷发现,你就亲自去医仙谷外门以死谢罪,绝不能牵连南疆。”
“儿子明白。若真到那时,儿子定会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好!”阿诺枭重重拍案,“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便依计行事。若是此次能用蛊虫助我南疆夺取任何一国疆土,你就是下一任南疆王。不,待我们拿下其他国家后,你就是下一任帝皇!”
接下来,阿诺枭与阿梭拓又对着疆域图细细商议起来。
“既然要动用蛊虫战,首要目标必须谨慎选择。”阿诺枭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既要确保首战告捷,又要便于我们后续掌控。”
阿梭拓沉吟片刻,指向与南疆接壤的两个国家:“父王,儿臣以为,南曙与大燕最为合适。这两国不仅与我们疆土相接,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军队大多驻扎在边境湿热地带,这种环境最利蛊虫蔓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一旦开战,只需令我军将士撒上驱蛊粉,蜱蛊便只会扑向敌兵。届时在战场上投放数百只蜱蛊,敌军一旦被其叮咬,便会浑身瘫软,最终连站立的力气都将丧失——届时敌军将不战自溃。我们便可兵不血刃,长驱直入,一举突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