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羽和钟暮沿着斜坡往上走，镜面在脚下延伸，像条发光的路。
周围还是那些悬浮的镜面碎片，光怪陆离。
走了一会儿，陆明羽忍不住开口，“钟先生，你刚才说今天轮休……地府也有休息日？”
“有。”钟暮头也不回，“不然你以为我们一直干活？”
陆明羽被问住了。
钟暮继续说，“地府也是衙门，有章程，有轮值。只不过和你们阳间时间不一样。”
“那……你休息的时候都做什么？”陆明羽纯粹是好奇。
钟暮脚步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说，“看书，或者去忘川边走走。”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陆明羽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镜界的路弯弯绕绕，但钟暮走得毫不犹豫。
秦渊和吴大爷这边也没闲着。
秦渊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血契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顾洲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吴大爷跟在他身后，一边喘气一边走，“秦小子，你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
秦渊没放慢速度，只是回了句，“快到了。”
又转过一个弯，前面的走廊变宽了些，两边的镜子更高大。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无数个秦渊和吴大爷在同步前进。
然后，前方岔路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秦渊瞬间停下，煞气在掌心凝聚。
“等等！”吴大爷按住他的胳膊，“那是……小陆？”
钟暮从岔路口走出来，陆明羽跟在他身后。
“秦先生！吴大爷！”陆明羽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吴大爷上下打量他，确认人没事，这才咧嘴笑，“可以啊小陆，掉下去还能爬回来。看样子你那幽冥符令挺好使的？真把小钟叫来了？”
陆明羽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多亏钟先生救了我。”
钟暮站在旁边，朝着秦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现在什么情况？”秦渊问。
“钟先生知道这个怨灵。”陆明羽说，“能力跟镜子有关，钟先生说以前地府记录过她，但没伤过人，所以一直没管。”
钟暮在一旁补充，“她叫苏映雪，这次她可能是被那个镜影会利用了。苏映雪本身攻击性不强，但很难抓，能在所有反光的东西里穿梭。”
秦渊皱眉，“怎么破？”
钟暮摇了摇头，“先找到人再说。冥渡珠在前面，顾洲应该也在那个方向。”
这话说得直接，但秦渊听进去了。
他看了眼钟暮，没再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有了钟暮的加入，路上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再遇到一波镜影傀儡时，秦渊还没动手，钟暮已经抬手甩出锁魂链。
黑色的锁链像有生命一样，再空中一扫，七八个傀儡同时碎成光点，连融回镜面的机会都没有。
“好家伙。”吴大爷咂咂嘴，“这效率。”
他凑到陆明羽旁边，压低声音，“小陆，你这帮手找得可以啊。要不……想想办法拐来常驻？”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耳根有点红，“吴大爷，别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吴大爷嘿嘿笑，“你看人家小钟，随叫随到，多靠谱。”
陆明羽不接话了，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两人。
钟暮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只是动作微顿，便继续往前走。
他的锁魂链在前面开路，遇到的傀儡基本撑不过一秒。
秦渊也乐得省力，他的伤还没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面是个巨大的圆形镜厅。
厅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和之前一样，顾洲就蜷缩在这块镜子里。
秦渊这次没有再贸然冲过去，他怕顾洲再次被转移。
“现在怎么办？”吴大爷开口问。
钟暮盯着那面悬浮镜看了一会儿，抬手甩出锁魂链。
锁链又在空中分成几股，哗啦啦缠上镜子边缘，绕了好几圈，把镜子牢牢捆住。
“这样她就转移不走了。”钟暮收回手。
秦渊看了他一眼，“谢了。”
“不用。”
四人这才朝着镜子走去，走到一半，吴大爷忽然停下。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
刚才一路过来还能听见傀儡活动的声音，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镜厅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陆明羽环顾四周，忽然说，“镜子里的我们……”
“退后！”秦渊低吼一声。
四面八方的镜子又同时泛起涟漪。
然后，一个个人影从镜子里走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黑影傀儡。
这些人人影有了五官，有了细节，穿着打扮和他们一模一样。
甚至连表情都差不多。
四个复制体站在他们对面，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如果站着不动的话，和他们简直没有区别。
“又来？”吴大爷已经身心俱疲，“真是他妈的，有完没完？”
秦渊的复制体先动了。
它抬手就是一道黑色的煞气，和秦渊用的招式一模一样，威力也不小。
秦渊侧身躲开，煞气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后面的镜面上炸开一片裂纹。
钟暮的复制体也动了，锁魂链甩出来，直奔钟暮面门。
钟暮皱眉，同样甩出锁魂链，两条锁链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
吴大爷对吴大爷，陆明羽对陆明羽。
一时间镜厅里乱成一团。
秦渊越打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复制体不只是模仿他的招式，连战斗习惯都一样。
喜欢先试探，找到破绽再下重手。
而且它没有伤，体力无限，这么打下去他肯定吃亏。
钟暮那边情况差不多，两条锁魂链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钟暮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动作明显加快了。
吴大爷和自己的复制体打得最热闹。
两个人都在用符，你一张我一张，金色火光到处乱飞。
老头边打边骂，“学我？你学得像吗你！”
陆明羽这边……就比较尴尬了。
他不会打架，他的复制体也不会，他的复制体也拿着手电筒，只会胡乱晃。
陆明羽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对着秦渊他们喊道，“他们只是在模仿，你们越强他们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