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具尸体的冲击力太大了。
大厅里乱成一团。
顾洲站在楼梯边，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
客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呆站着，脸色惨白。
有的捂着脸不敢看，还有几个女客人在低声啜泣。
周子轩那四个学生缩在角落，脸色难看，但比起其他人的恐惧，他们更多的是一种紧绷的麻木。
像是看多了，习惯了。
秦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嗯。”顾洲点头，“我看出来了。”
陆明羽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他们被困了至少一周，这个场景恐怕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也就是说，富商的死是固定剧情。”
吴大爷咂咂嘴，“咱们现在跟在拍电影似的。”
“差不多。”顾洲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是恐怖题材的。”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碎花旗袍，此刻正抱着头蹲在地上，“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儿！现在就离开！”
她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想往大门口冲过去。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赶紧拉住她，“丽华！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这里死人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女人拼命挣扎，“放开我！让我出去！”
顾洲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死死地拉住她，“别闹了！你真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女人还想再说什么，中年男人死死抱住她，挣扎的动作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候掌柜的站了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我已经报过警了，但是外面雨太大，山路不好走，警察说要雨停了才能来。”
顾洲张了张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味儿怎么这么熟？”
秦渊皱了皱眉头，显然没听懂。
“暴风雪山庄。”陆明羽低声解释，“一种悬疑设定，一群人被困在封闭空间，接连发生命案。”
吴大爷瞪眼，“啥意思？后面还会死人？”
“电影里是这么演的。”顾洲说。
大厅里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突然，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地面的尸体。
“是鬼！一定是鬼！我就说这客栈不干净！我说的时候你们都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话像火星掉进油桶，瞬间炸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这客栈闹鬼！”
“昨晚我就听见奇怪的声音！”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
人群又骚动起来。
顾洲用手肘碰了碰陆明羽，“这也是固定剧情？”
“不知道。”陆明羽推了推眼镜，“但可以顺藤摸瓜。”
钟暮在一旁开口，“他说客栈里有鬼，如果是真话，可能就是线索。”
“什么线索？”
“客栈里有鬼，或许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那只。”
吴大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演下去呗。”顾洲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陆明羽想了想，“还是利用身份调查，我是记者，既然出了事，我有理由采访任何人，包括周子轩他们，可以顺便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下客栈的事。”
“行。”顾洲点点头，“那我就按少东家的身份，总的出来稳一下局面。”
“我陪你。”秦渊小声说。
几人快速交换了眼神，达成共识。
顾洲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声音，“各位，听我说两句！”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客栈的少东家，现在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害怕，我理解。但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既然发生了命案，那肯定有凶手。现在外面下着暴雨，警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咱们更不能自乱阵脚。我建议大家先回房休息，不要到处乱跑，锁好门窗，我们这边会再想办法联系警方。”
掌柜立马跟着附和，“对对对！少东家说得对！这青天白日哪来的贵？肯定是有人搞鬼！大家先回房，等警察来了就好！”
客人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拉住了。
最终，在恐惧和疲惫的双重压力下，大部分人选择了回房。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顾洲才转向掌柜，“掌柜的，你什么时候报的警？这雨大概多久能停？”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凑近些压低声音，“少东家，实不相瞒……没报成。外面雨太大，线路好像断了，电话打不出去。我刚才那么说，是怕客人们闹起来……”
顾洲心里一咯噔。
好嘛，还真是标准的暴雪山庄配置。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先带人把……把尸体安置一下，总不能一直放在大厅。”
“是是是，我这就安排。”掌柜连忙叫来两个跑堂的，让他们俩抬着富商的尸体往后院去了。
陆明羽这时候上前一步，“掌柜的，我是记者。既然凶手可能在客人之中，不如让我出面，去问问各位客人，昨晚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掌柜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当然，那就麻烦陆记者了。”
顾洲和秦渊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掌柜没反对，说明记者调查这个行为在剧本里至少是合理的。
“掌柜的。”秦渊开口，“既然客栈不太平，少东家一个人也不安全，我和他一起。”
“那当然，那当然！”掌柜连连点头，“有表少爷陪着，再好不过。”
顾洲轻咳一声，又看向吴大爷，“吴账房，正好你跟我来一趟，咱们对对这几天的账。”
吴大爷心领神会，从柜台里拿出账本，“得嘞，我这就来。”
现在就剩钟暮了。
顾洲看着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能让他跟着。
钟暮自己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
顾洲一想也是，钟暮毕竟是鬼差哥，那是地府公务员，他要是出事儿了，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