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暮站在护盾最前面，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镜影会的复制体。”
复制体顾洲点了点钟暮的护盾，金光荡开一圈涟漪。
“不愧是鬼差，脑子就是够用。”他说，“但我和顾洲有百分之九十八的相似度。你们把我当做他，又怎么样呢？”
吴大爷大喊：“你放屁！小顾就是小顾！百分之九十八？小顾的善良我看你百分之一都没占上！他才不会随便杀人！”
复制体顾洲脸色微变。
笑容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善良？”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嘲讽，“善良有什么用？善良能保护自己吗？善良能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吗？再说，你们其实也分不出来我和他不是吗？”
吴大爷听复制体顾洲这么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子不用分！老子就认一个顾洲！管你什么复制体不复制体，敢动小顾，老头子我跟你拼命！”
他说着就要往护盾外冲，被陆明羽死死拉住。
“吴大爷，冷静！”
“我冷静个屁！这玩意儿冒充小顾杀人栽赃，害得咱们被怀疑，害得小顾受委屈，现在还在这儿嘚瑟！我……”
“吴大爷！”顾洲喊了一声。
秦渊拉着顾洲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吴大爷转头看见他们，这才冷静下来，但眼睛还瞪着雾里那个冒牌货。
复制体顾洲站在雾里，看着秦渊拉着顾洲走过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回来了？”他说，声音和顾洲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那点随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你们答错了是吧。”
秦渊没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复制体顾洲也不生气，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两个顾洲就这样隔着一层雾对峙着。
身高，长相，身形，甚至站姿都一模一样。如果冒牌顾洲刻意模仿，他们连说话时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能复刻。
顾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怎么会……”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复制体顾洲笑了：“我就是你啊。”
听他这么说，顾洲反而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你不是我。”
“哦？”复制体顾洲挑眉，这个动作和顾洲平时做的一模一样，“哪里不是？”
“有些东西你模仿不来。”顾洲说，声音很平静，“比如你再像，也只是像曾经的我。而今天的我，永远和曾经的我不一样。”
复制体顾洲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又怎么样？等你死了，我会用你的身份活下去。我会……”
“你不会。”秦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永远成为不了他。”
复制体顾洲看向秦渊。
秦渊往前走了半步，挡在顾洲身前：“因为我会在你碰到他之前，先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渊身上的煞气猛地爆发出来。
雾气被硬生生逼退了好几米。
复制体顾洲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和顾洲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顾洲永远不会有的表情。
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嫉妒的表情。
“那就试试看。”复制体顾洲咬着牙说，“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取代他。”
说完，他转身冲进雾里，眨眼间就消失了。
雾气重新涌回来，填满了刚才的空隙。
秦渊没追。
他皱着眉，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拉着顾洲走回钟暮的护盾里。
“怎么样？”吴大爷立刻围上来，“楼上查得怎么样？”
顾洲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所以咱们确实答错了？”吴大爷咂咂嘴，“那现在怎么办？等着最终的审判？”
话音未落，雾里忽然传来嘀嗒声。
很轻，但很清晰。
嘀嗒。
嘀嗒。
像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是什么？”李沁小声问，声音发颤。
秦渊侧耳听了听，脸色沉了下来：“是血。三楼流下来的血，已经滴到一楼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周子轩他们几个抱成一团，赵文涛也缩在人群最里面，瑟瑟发抖。
嘀嗒声越来越密，从一声一声，变成一片一片，像下雨一样。
然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之前雾里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是鬼影移动时轻飘飘的动静。
而是沉重的，实实在在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的声音。
还有一种声音混在里面，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拖在地上，刮擦着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谁……”周子轩声音抖得厉害，“是谁来了？”
顾洲下意识抓住秦渊的衣袖。
秦渊和钟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把其他人护在身后。
雾气翻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但脚步声在离他们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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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四周的雾气。
谁都不知道，雾里的那个东西会从哪里出现。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钟暮的金色护盾像玻璃一样碎了。
碎片四溅，金光瞬间熄灭。
雾气瞬间涌进来，冰冷刺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尖叫声炸开。
视野里只剩下灰白色，什么都看不清。
“都别乱！”顾洲扯着嗓子大喊，“别乱跑！分散就死定了！”
混乱中，顾洲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周子轩。
还有赵文涛，他死死抓着顾洲的衣服。
“顾先生！顾先生！”周子轩声音带着哭腔。
顾洲咬咬牙，催动了手腕上的冥渡珠。
“胡少爷，来帮个忙！”
珠子微微发热，柔和的白光从他手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勉强把三个人罩在里面。
光罩很薄，远不如秦渊的煞气屏障厚实，也不如钟暮的金色护盾坚固。但至少，能挡住雾气。
“秦渊！”顾洲冲着雾里喊，“我没事！”
他听见秦渊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待在原地别动！”
混乱中，秦渊的煞气再次爆发，硬生生在雾里撑开一个护盾，他这里是吴大爷和沈磊。
钟暮也立刻重新开启护盾，金光亮起，但范围小了很多，陆明羽和李沁、刘晓芸也都在。
就这么几秒钟，人群已经被冲散了。
秦渊想往顾洲那边移动，但刚走两步，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他的护盾上。
力道大得吓人，护盾剧烈震动，煞气都晃了一下。
吴大爷一把拉住秦渊：“秦小子，别乱！冷静点！”
秦渊咬牙停下，眼睛死死盯着顾洲的方向。
雾里，那沉重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