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和秦渊又回到了何琳的房间。
他们盯着墙上那三个血字看了很久。
“为什么？”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写下的。笔画边缘还有血往下淌的痕迹，虽然早就干了，但看着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我觉得我们找到答案了。”顾洲转头看秦渊，“要不要直接写？咱们时间不多了。”
秦渊没立刻回答。他也在看那三个字，眉头皱得很紧。
“写什么？”秦渊问，“问题是‘为什么’，但这个‘为什么’太笼统了。我们要怎么回答才算正确？”
顾洲想了想：“为了复仇？何琅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吗？”
秦渊摇头。
“不对。”他说，“这个‘为什么’不是问动机。它更像是一句质问。”
“质问？”
“对。”秦渊指着墙上的字，“你看这字迹，颤抖，潦草，像是写的人情绪非常激动。这不是在问我们问题，是在发泄。何琅在问钱老板和郑老板，为什么要逼死他姐姐。在问街坊邻居，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愿意帮忙。可能还在问自己，为什么那天他不在家，为什么没能保护姐姐。”
顾洲听懂了。
所以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它只是一个死去的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绝望的质问。
“那咱们怎么办？”顾洲抓了抓头发，“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下面那些人还在等咱们呢。”
秦渊沉默了几秒。
窗外雾气翻涌，客栈里的鬼哭和低语声越来越响，时间确实不多了。
“写。”秦渊忽然说，“随便写。”
顾洲愣了：“随便写？”
“对。”秦渊点头，“现在客栈的规则已经崩坏了，雾气里那些鬼全在暴动的边缘。与其在这儿猜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正确答案，不如直接写完，过完这段剧情。有我和钟暮在，就算答错了，也能护住大家。”
他说得很平静，但顾洲能听出里面的底气。
秦渊从来不说大话。他说能护住，就一定能护住。
“好。”顾洲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顾洲抬起手，看着自己食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咬咬牙，用力一挤，伤口裂开，血珠冒出来。
写什么？
顾洲看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最后他抬起手，在“为什么”下面，一笔一画写下。
“因为世间不公。”
六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顾洲退后两步。
和之前两次一样，墙上的血字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液体从笔画边缘渗出来，越来越多，像活了一样在墙面上流淌。
但这次不一样，之前那些血会倒流回去，会消失，这次没有。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最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墙面上涌出来，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走！”秦渊一把拉住顾洲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外冲。
两人冲出房间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看，整个房间已经被血海淹没，那些血还在往外涌，顺着门框往外淌。
答案错了。
而且错得很离谱。
但秦渊和顾洲早就料到了。他们没停留，直接往楼下跑。
两人沿着走廊狂奔。
楼梯就在前面，但雾太浓了，看不清台阶。
秦渊拉着顾洲直接往下冲，一步两级，三步五级，几乎是在往下跳。
跑到二楼平台时，顾洲听见楼下大厅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吴大爷的喊声，有陆明羽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声音？
“快来帮忙啊！秦渊在楼上受伤了！”
那声音很急，很慌，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顾洲脚步一顿。
秦渊也停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楼下大厅，钟暮的护盾还在，金光在雾里撑开一个小小的安全圈。
吴大爷、陆明羽、周子轩他们都在里面，挤在一起，脸色紧张。
护盾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藏青色长衫，身形和顾洲一模一样。
脸……也和顾洲一模一样。
他站在雾里，表情慌张，冲着护盾里的钟暮喊：“吴大爷！秦渊伤得很重，我一个人扶不动他！”
吴大爷和陆明羽一听秦渊受伤了，脸色都变了。
“秦小子受伤了？”吴大爷急了，“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顾洲说，“流了好多血！吴大爷你快跟我上去帮忙！”
吴大爷刚往前踏出一步，就被钟暮伸手拦下。
陆明羽看向钟暮。
“怎么了？”陆明羽问，“不去帮忙吗？”
钟暮摇头：“他不是顾洲。”
这话说出来，护盾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大爷愣了愣，他盯着外面的顾洲看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对！我就说哪儿不对劲！秦小子就算受伤，也不可能让小顾一个人回来报信！他就算爬也会把小顾安全送回来！”
外面的顾洲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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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慌张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钟暮，声音还是和顾洲一模一样，但语气不一样了。
“感觉。”钟暮说得很直接，“你模仿得很像，但感觉不对。”
顾洲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说，“我们有什么不同？就算我站在你们身边，你们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时候，赵文涛忽然尖叫起来。
“是你！”他指着外面的顾洲，声音抖得厉害，“就是你！我看见你杀了刘长贵！你……你当时是故意的？”
顾洲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说呢？”他反问。
赵文涛浑身一抖，缩到护盾最里面，不敢再说话。
吴大爷瞪着眼睛：“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我啊……”顾洲围着护盾慢慢转圈，雾里的鬼手在他身边徘徊，但没有攻击他，“我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那你为什么要冒充顾洲？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怎么能说是冒充呢？”顾洲停下脚步，看着护盾里的众人，“我就是他啊。我有他的记忆，他的性格，他的情绪，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如果他死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我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