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指尖的微光仍在皮肤下游走。
那缕青灰并未消散,反而顺着经络缓缓向心脉逼近。
他未加阻拦,任其穿行。
乾坤袋轻震。
一片青莲花瓣无声浮现,悬于掌心三寸。
此时,周围混沌的灰雾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微微翻涌。
花瓣边缘裂痕闪烁微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蜷曲。
它不似金光莲子那般暴烈,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生机,与体内混沌熔炉的死寂气息截然相反。
他闭目,神念沉入丹田。
银灰气流盘旋如环,静静运转。
当青莲花瓣的气息渗入瞬间,熔炉骤然一滞。
并非抗拒,而是本能地收缩,如同猛兽察觉到天敌临近。
下一息,创生之力自花瓣中逸出,化作淡绿细流,顺着手太阴肺经游走四肢。
所过之处,筋膜如春藤舒展,旧伤溃烂处悄然结痂,骨髓深处泛起莹莹绿意,仿佛沉眠的种子被唤醒。
左肩一道曾被灾兽利爪撕裂的陈年疤痕,在绿光拂过后竟完全消失,连皮下经络都重新织就。
但这并非全然温顺。
创生之力行至足少阳胆经时,突兀加速,猛然撞上正在循环的银灰气流。
两股力量在肝区交汇的瞬间,林风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肌肉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神海震荡,识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蝼蚁破壳而出,老树倾倒腐朽,山岳隆起又崩塌。
生死交替,轮转不息。
他不动。
不调元力压制,也不以《噬空真解》引导,只是用《不灭星辰体》为容器,默默记录创生之力的运行轨迹。
三次冲撞后,他发现这股力量从不主动攻击,而是“唤醒”。
唤醒停滞的细胞活性,唤醒断裂的能量通路,甚至唤醒那些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
它不是来破坏的,是来修复的。
可他的根本是吞噬。
混沌熔炉的本质,是将万物归于虚无,炼成纯粹能量。
而青莲之力,则是要让一切重获新生。
二者本源相斥,若强行融合,只会导致经脉逆乱、神魂撕裂。
林风睁开眼,瞳孔中星核微转。
他不再试图掌控,而是调整呼吸节奏,使混沌熔炉的吞吐频率与创生之力的流动节律同步。
一吸之间,银灰气流轻卷绿光。
一吐之际,绿光又反哺熔炉边缘,滋润干涸的元力节点。
如同潮汐涨落,周而复始。
第一次尝试,左臂经脉炸裂,鲜血自毛孔渗出。
第二次,右腿骨骼剧痛,似有万千虫蚁啃噬骨髓。
第三次,心口一滞,仿佛心脏停跳刹那,随即被一股温润之力托起,重新搏动。
终于,在第四次循环中,银灰与青绿在脊椎中枢交汇,形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双螺旋回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尾椎升腾,直冲百会。
每一粒细胞都在震颤中重组,金光由表及里渗透全身,最终通体晶莹如玉,毛孔张合间可自主吞吐天地元气。
《不灭星辰体》大成。
肉身强度跃升至全新层次,仅凭皮膜便可抵御低阶圣器余波。
更关键的是,吞噬与创生之力达成短暂平衡。
混沌熔炉不再一味掠夺,而是开始“代谢”。
吸纳外界能量后,部分转化为生机滋养肉身,部分留存供修为提升,部分封存备用。
这一变化,远比单纯的突破更为深远。
林风盘坐不动,神念沉入识海。
残余的青光并未完全炼化,而是被他封存在神海一角,如同一颗静默的种子。
它不干扰思维,也不影响感知,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生命韵律。
就在此刻,识海深处再次浮现幻象。
不再是祭坛血阵,也不是黑袍跪拜。
这一次,他看到一片荒芜大地,寸草不生,唯有中心一朵青莲缓缓绽放。
花瓣一片片脱落,每落一片,大地便多出一丝绿意。
直至最后一瓣坠地,整片焦土化作森林,生机勃发。
而那莲根却迅速枯萎,化为尘埃,随风而逝。
生与死,并非对立。
创造需要代价,毁灭孕育新生。
真正的永恒,不在长存,而在轮回。
林风心头一震。
过去他执着于吞噬,以为强大便是不断掠夺、不断进化。
可今日才明白,若只知吞而不吐,终将被自身积累的死寂反噬。
唯有容纳创生,才能让力量真正流转不息。
青莲花瓣,不只是疗伤之物,更是道意的钥匙。
他缓缓收回神念,体内双螺旋回路稳定运转,银灰与青绿交替流转,如同昼夜更替,自然和谐。
肉身已达大成,神识稳如磐石,距离武圣之门又近一步。
但突破仍未完成。
武圣之路,不止于肉身圆满,更在于构建“体内世界”。
而此刻,他虽摸到了门槛,却仍缺最后一线契机。
如何让这生灭循环,真正成为独立运转的小天地。
他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必须继续沉淀。
林风双手归膝,气息内敛如渊。
周身金青二色微光交替流转,与混沌海的灰雾融为一体。
巨岩夹层依旧寂静,唯有他胸膛起伏极轻微,几乎不可察。
忽然,封存在神海中的青光轻轻一颤。
那一丝微芒顺着脊椎下行,抵达丹田深处,轻轻触碰混沌熔炉的核心。
熔炉没有排斥,反而微微扩张,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银灰气流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青光缓缓沉入最中心。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刹那,林风体内所有细胞同时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