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白玉广场边缘。
掌心贴着丹田的位置。
混沌熔炉的震颤仍在指腹下持续。
那不是寻常的能量涌动。
而是一种近乎回应的共鸣。
仿佛他体内某种沉睡之物,正因“世界种子”四字而苏醒。
他没有立刻离开。
夕阳斜照,将盘龙柱的轮廓压得低矮。
影子如刀刻般横过地面,恰好停在脚尖前三寸。
他不动,任光与影缓慢爬行。
只将神念沉入体内。
青莲花瓣的气息并未消散。
它藏在细胞深处。
每一次心跳都引动一丝创生之力游走经络。
这股力量原本与吞噬本源相斥。
可如今却在银灰色气流的牵引下,形成稳定的双螺旋节律。
毁灭与创造,并非对立,而是共存。
这个发现让他瞳孔微缩。
院长说,世界雏形需以种子为核,法则为骨,能量为血肉。
可若天地不赐种,能否借己身异象,反向铸核?
他闭眼,识海翻涌。
过往吞噬所得的一切开始浮现。
北岭大火中掠夺的暴烈火元。
雷劫残余的狂暴电弧。
阵法崩解时攫取的符纹结构。
死气怨念凝成的腐朽黑雾。
还有混沌海深处炼化的空间裂痕。
无数法则碎片如星尘般悬浮于识海中央。
杂乱无序,却皆被混沌熔炉提纯过,烙印着他的意志。
这些碎片,本是用于强化自身。
从未想过能成为“构建”之基。
但现在,他要逆转方向。
从吞噬者,变为缔造者。
《噬空真解》悄然运转。
神念模拟出一座无形熔炉,置于识海深处。
他尝试将火之碎片压缩成点,作为核心。
再以空间法则缠绕其外,构筑第一层骨架。
死气与雷电交织为脉络,模拟能量循环路径。
刚一成型,结构便剧烈震荡。
三息之内崩解。
失败。
再来。
这一次,他引入青莲创生之力,让其缓缓渗入核心。
试图调和毁灭属性带来的不稳。
结果更糟。
创生之力排斥所有外来法则,直接引发内冲。
险些撕裂识海屏障。
林风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
不行。
单纯堆砌无法成形。
必须找到统一的“锚”。
他重新审视那些碎片。
每一块都带着原主的烙印,彼此独立,互不统属。
就像他曾面对的四股战意,割裂而混乱。
真正的难点不在融合,而在统御。
那么,什么能统御一切?
混沌熔炉。
自穿越以来,这金手指吞噬万物,炼化万法,从未失控。
它不只是工具,更是他意志的延伸。
哪怕吞下邪神低语,也能以战意斩断幻象。
它的本质,早已超越“容器”,近乎道之雏形。
既然如此——
为何不能以混沌熔炉本身,作为“种子”的魂?
念头一起,体内骤然一静。
仿佛某个开关被按下,所有驳杂之力停止躁动。
齐齐望向熔炉核心。
那一瞬,林风感到自己不再是单纯的掌控者。
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中枢”。
他再度闭目。
这一次,不再强行排列法则。
而是让混沌熔炉主动释放一道微弱吸力。
碎片开始自发旋转,围绕熔炉投影缓缓聚合。
火元靠前,提供热源。
空间裂痕后撤,形成边界。
雷电游走外围,模拟天象运转。
死气下沉,化作地脉雏形。
而青莲之力,则如雨露般洒落其间,催生变化。
一个微型世界的轮廓,在识海中初现端倪。
虽模糊不清,且随时可能溃散。
但它存在了。
林风呼吸微滞。
这不是模仿,也不是复制。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创。
前人凝种,或寻遗胎,或夺灵根,皆依赖外物。
而他,要以吞噬进化之路走到极致。
用万般禁忌之力熔铸一颗前所未有的“伪种子”。
纵九死一生,纵疯魔爆体,他也必须试一次。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突破院长口中“虚浮之塔”的宿命。
他缓缓收手,指尖在衣袍上轻轻擦去汗迹。
远处高台喧哗依旧。
赵无极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监察阁的符令尚未收回。
影纱带来的情报也未彻底厘清。
外界纷争如潮。
可此刻,已无法动摇他分毫。
真正的瓶颈,从来不是敌人,也不是修为。
是在吞噬中守住自我。
在毁灭中孕育新生。
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穿过广场。
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前往演武台。
而是径直走向学院后山。
那里有一处废弃洞府,曾是数位前辈闭关之地。
布有隔绝神识的古阵残痕。
如今荒废已久,反倒成了最安全的所在。
踏入洞口,岩壁上的苔藓发出微弱荧光。
映出地上几道陈旧的划痕。
那是前人留下的阵基痕迹。
林风蹲下,以指代笔,顺着原有纹路重新勾连。
再注入一丝元力。
阵法嗡鸣一声,隐晦波动扩散开来,屏蔽内外感知。
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阖。
体内混沌熔炉缓缓加速运转。
银灰色漩涡在丹田深处成型。
青莲气息随之升腾,如藤蔓般缠绕其外。
两者交缠旋转,节奏越来越快。
竟在经络中形成一股微型涡流。
这股涡流,正是他设想中的“创生-吞噬”双轨循环。
只要稳定运行,便可持续供给未来种子所需的能量代谢基础。
他不再多想成败,也不再顾虑风险。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问题:
若天地不赐种子,我便自己造一个。
哪怕这颗种子,由万般禁忌熔铸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