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针破空而至,快得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林风瞳孔骤缩,眉心伤口尚未凝固,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他想动,却发现四肢如坠深渊,筋骨断裂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经脉中空荡如枯井,一丝元力都提不起来。
就在针尖即将没入识海的刹那,体内某处微微一震。
骨髓深处,最后一缕星核微光冲出,顺着脊柱直上天灵,在眉心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嗡——”
刺耳鸣响炸开,黑针撞上星纹,火星四溅。
星纹表面瞬间布满裂痕,却硬生生将那根细针偏移三寸。
针锋擦过太阳穴,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可它终究没有刺入。
这一瞬的缓冲,成了生死之差。
林风喉间溢出一声低吼,不是痛苦,而是意志的咆哮。
他残存的神识轰然砸向丹田。
“给我醒来!”
寂静的丹田深处,混沌熔炉停滞已久,银灰气流如死水般沉寂。
可那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劈下,震得核心猛然一颤。
一丝微弱的旋转重新出现。
起初缓慢,几乎不可察觉,但每转一圈,便吸纳一分游离在经脉中的残余能量。
那些断裂的经络里残留的元力、破碎骨骼中蕴藏的武意、甚至灵魂深处那股“绝不低头”的执念,都被一点点抽引而出,汇入左掌。
掌心混沌漩涡开始复苏。
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苏灵儿掌中射出的无锋圣光箭仍嵌在教皇胸口,永夜之心龟裂蔓延。
影纱那一道暗劲深陷后脑,封锁了意识回路的最后通路。
两股力量并未消散,反而因林风重启吞噬之力而产生共鸣。
三者之间,无形的链接再度接通。
圣光净化邪源,暗劲镇压神魂,吞噬之力则从内部引爆积压的异种能量。
教皇身体剧烈膨胀,皮肤下无数黑影疯狂挣扎,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的喉咙仍在震动,试图重组咒言,可声音卡在胸腔,化作汩汩黑血从口中涌出。
“你们打断不了”
话未说完,林风左掌猛然前推。
混沌漩涡迎风暴涨,不再只是吞噬,而是反向爆燃!
吞噬来的邪神赐予之力被强行逆转,化作毁灭洪流自内而外冲击躯体。
“轰!”
血肉崩解,骨骼粉碎,教皇半边身子炸成血雾。
冠冕坠落,砸在冰面发出清脆一响。
权杖从中断裂,残片飞溅入血池,激起腥红涟漪。
天空裂缝中的巨眼剧烈扭曲,瞳孔收缩,流露出罕见的震怒与不甘。
可随着教皇生机彻底断绝,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轰然溃散,裂缝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于苍穹尽头。
祭坛震动停止。
血池沸腾渐平,原本翻滚的世界本源之力如退潮般沉入池底,只剩下几缕残烟袅袅升起。
万籁俱寂。
林风依旧站立,左掌垂落,掌心银灰光芒缓缓隐去。
他全身浴血,多处伤口仍在渗血,呼吸沉重如风箱拉动,每一次吸气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带来刀割般的痛楚。
《虚空古经》残篇在他识海中静静流转,勉强维系着意识不溃。
混沌熔炉虽已重启,但核心震荡未平,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全力。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倒地的两人。
苏灵儿伏在地上,双手交叠于胸前,净世莲印微光将熄未熄。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膛仍有起伏。
林风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圣力自掌心溢出,悄然缠绕上她的手腕,护住心脉。
影纱仰面躺于冰面,背部那半截断刃已被她自己拔出,扔在一旁。
血流减缓,但她神魂受创严重,意识深陷昏厥,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林风确认二人尚有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闭上眼,残存的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转,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躯壳。
可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空气忽然泛起一丝波动。
不是能量,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低频的震颤,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似从虚空中渗透而来。
林风猛地睁开眼。
混沌熔炉核心微微一跳。
不对。
教皇已死,仪式中断,邪神退走——可这股波动,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从血池底部传出。
他强撑身体,一步步走向血池边缘。
每走一步,断裂的骨骼都在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俯身,盯着那片逐渐平静的猩红液体。
池底,隐约有符文亮起。
古老,扭曲,不属于这个世界。
符文呈暗紫色,边缘泛着幽蓝冷光,层层叠叠刻印在池底岩层之上,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核心。
林风蹲下身,伸手探向水面。
指尖尚未触碰,一股阴寒便顺着空气爬上来,冻得他手臂一僵。
他迅速收回手,眉头紧锁。
这些符文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记载过,连《虚空古经》也无半点提及。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悖论。
就在此时,血池中央的水面开始缓缓隆起。
漆黑如墨的雾气自池底升腾,贴着冰面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自行激活。
冰层表面裂开细密蛛网,寒气凝结成霜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风咬牙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着血池。
丹田一阵剧痛,混沌熔炉核心再次滞涩,仅能维持基本运转,无法凝聚攻击。
他左掌抬起,掌心残留一丝银灰余晖,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苏灵儿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影纱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而血池中央,那团黑雾正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无声悬浮于猩红之上。
林风站在原地,呼吸凝滞。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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