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程普如期率领两千辽西乌桓骑兵抵达渔阳。
只见这支骑兵身着统一的皮甲,手持弯刀和长矛,胯下战马高大健壮,虽为乌桓骑兵,却纪律严明,不见丝毫散乱。
程普一身铠甲,骑在马上,神色坚毅,见到刘靖,立刻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属下程普,率辽西乌桓骑兵两千,参见府君!”
身后的楼班也跟着下马,虽为乌桓小帅,却对刘靖躬敬有加,躬身道:“楼班,参见叔父!”
刘靖上前扶起程普,笑道:“德谋一路辛苦,快请起身。有你和这两千乌桓骑兵相助,此次奔袭,胜算大增!”
程普眼中满是感激:“府君信任,属下敢不尽力?这些乌桓骑兵,皆是辽西精锐,早已操练完毕,听从府君调遣!”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烟尘滚滚,正是韩当率领的上谷骑兵赶到。
韩当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骑在马上,看到刘靖,立刻率领骑兵列队,翻身下马:“属下韩当,率上谷骑兵一千五百,参见府君!”
“义公辛苦!”刘靖上前迎接,“你熟悉上谷地形,此次奔袭,还要多靠你带路。”
韩当抱拳应道:“属下遵命!难楼老巢在濡水北岸的草原深处,有一条隐秘小路,可绕开沿途的乌桓哨卡,七日便能抵达,属下愿为先锋!”
濡水南岸的风裹挟着草原的枯草气息,掠过渔阳边境的平原,一万五千乌桓联军的马蹄声如同惊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斗。
难楼骑在高大的黑马上,身后是苏仆延、苏不题、乌延、摩毒等小帅率领的各部乌桓兵,兽皮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弯刀出鞘时闪过一片寒芒,腰间的箭囊鼓鼓囊囊,胯下战马喷着响鼻,蹄子不断刨着地面,显然也被这战阵氛围点燃了野性。
按照事先约定,难楼亲率八千上谷乌桓精锐,直扑平谷县;
苏仆延带三千辽西残部,进攻安乐县;
苏不题领两千五百代郡乌桓兵,主攻犷平县;
乌延与摩毒则各带本部乌桓兵,分别策应难楼与苏仆延,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四路大军如同四支黑色的箭头,朝着既定目标疾驰而去,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沿途的荒草被马蹄踏平,飞鸟惊散,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渔阳边境碾压而来。
平谷县的城墙上,高顺身披玄铁铠甲,手持一杆丈八长枪,立于中央的箭楼之上。
他目光锐利如鹰,望着远处尘烟弥漫的方向,眉头微蹙,沉声道:“传令下去,全体将士各就各位,弓箭上弦,滚石擂木备好,煮沸的金汁保持火候,听我号令行事!”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不见丝毫慌乱。
此刻,他们沿着城墙整齐排列,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张强弩,弩箭上弦,箭头寒光闪闪,对准城外的平原;
城墙上的滚石、擂木堆积如山,足足码了三层,最外侧的滚石足有磨盘大小,需要两名士兵才能搬动;
城墙内侧,数十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锅中盛满了混杂着石灰、
碎石的煮沸的金汁,也就是俗称的粪水。
大火煮粪,热气蒸腾,刺鼻的恶臭弥漫在城墙上空,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这玩意臭是臭了一点,可也是守城利器,并且比较容易获得,堪称可再生资源。
金汁煮沸后不仅灼人,混杂的石灰与碎石能造成二次伤害,伤口一旦沾染,极易溃烂发炎。
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下,被金汁泼中很容易便会发炎感染,就死定了,比单纯的滚石杀伤力更甚。
“将军,乌桓兵已到谷口!”城楼上的了望哨高声禀报。
高顺俯身望去,只见平谷县外的狭长山谷中,乌桓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难楼,他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在阵前高声呐喊,激励士气。
乌桓兵们口中发出“嗬嗬”的狂吼,挥舞着弯刀,马蹄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试图凭借气势吓垮城墙上的守军。
“稳住阵脚,莫要惊慌!”高顺高声喝令,“弩手准备,待敌进入五十步范围,听我号令齐射!”
乌桓兵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冲到了山谷中段。难楼看着前方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不过是些农夫新兵,也敢据城顽抗!儿郎们,冲上去,攻破城门,烧杀抢掠,财物女人尽归你们!”
话音刚落,他高举狼牙棒,猛地一挥:“冲锋!”
数千名乌桓兵下马,同时催动双腿,抬着攻城梯,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平谷县城门冲去。双脚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密集的寒光,气势骇人。
“三十步!”了望哨高声计数。
“弩手就位!”高顺握紧长枪,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乌桓兵。
“二十步!”
“放箭!”
高顺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强弩同时发射,数千支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乌桓兵射去。
弩箭力道极大,穿透力极强,不少乌桓兵即便穿着兽皮铠甲,也被弩箭洞穿,惨叫着从攻城梯上跌落;
有的乌桓兵被射中眼睛或脖颈,痛苦地嘶鸣着,疯狂乱窜,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形瞬间变得混乱。
但乌桓兵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很快便调整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弯刀或盾牌,格挡着飞来的弩箭,继续朝着城门冲去。
“滚石擂木,往下砸!”高顺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合力将磨盘大的滚石、粗壮的擂木推下城墙。
滚石沿着城墙滚落,砸在地上后弹起,又撞倒了一片乌桓兵;
擂木带着呼啸声落下,如同巨斧般横扫,不少乌桓兵被直接砸成肉泥,场面惨烈至极。
难楼看着城下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依旧狂吼道:“继续冲!城门即将攻破,杀进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乌桓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很快,第一批乌桓兵便冲到了城门下,他们挥舞着弯刀,疯狂劈砍城门,试图将城门劈开。
“煮沸的金汁,浇下去!”高顺眼神一冷,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