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誓约之核”在象征大厅的基座上稳定地散发着四色交融的辉光,象征着内部矛盾暂时平息、规则得以确立的“曙光联盟”,正试图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稳定期,加速推进各项联合计划,尤其是为“群星之祈”仪式进行筹备。然而,宇宙的恶意似乎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叩响门扉,且一次比一次沉重。
警报并非来自联盟自身的预警网络,而是通过星灵族与流光族在星海议会内部尚存的、非正式的信息渠道,几经辗转,最终以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的形式,呈递到“启明星港”和艾瑟拉守护者面前。
信息源头是议会设于银河系第二与第三旋臂之间、一个代号“界碑”的前沿长期观测站。该观测站由多个文明联合维护,其主要任务是监视银河系外围及邻近矮星系的异常质量、能量活动,尤其是针对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来自河外星系的超大规模天体运动或能量潮汐。
信息本身因超远距离传输和多重加密中转而显得模糊、断续,但其中蕴含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晓“收割者”存在的文明决策者感到彻骨冰寒。
“……重复……非自然集群运动确认……‘界碑’第七、第九扇区,检测到超高密度质量群,正脱离大麦哲伦云晕轮区域……运动轨迹分析……指向性明确,目标向量与银河系第三旋臂(猎户臂)主平面存在高概率交集……”
“……能量特征匹配……与议会危机档案gc-001(‘收割者’特征谱)相似度达到87……集群规模初步估算……远超历史记录任何单一‘蜂群’单位……运动速度……亚光速巡航,伴随间歇性疑似超空间跳跃扰动……”
“……预测模型运行……基于当前速度与轨迹,若不改变,预计接触时间窗口……标准银河历800至1200周期内(约合人类时间15至23年)……抵达第三旋臂外围星域……”
信息附带的,还有经过处理的、极其模糊的观测图像片段:在黑暗的深空背景上,一片难以计数的、微小但密集的光点集群,如同弥漫的死亡之雾,正缓缓“流淌”出伴星系的边界,其前进方向的延长线,隐约指向太阳系所在的星空象限。
“启明星港”最深处的战略危机应对中心,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那条从大麦哲伦云方向延伸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红色概率轨迹,如同死神的指尖,遥遥指向了星图一角被重点标注的太阳系。
苏小雨、秦岳、艾文博士、雷烈,以及通过灵能投影紧急接入的艾瑟拉、岩晶族大使、流光族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条轨迹和旁边不断刷新的预测数据。就连一向沉稳的林凡星光投影,其流转的速度也似乎凝滞了一瞬,星辉之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15到23年……”秦岳元帅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比我们之前最悲观的预估,还要提前至少五到八年!而且这个规模……‘远超历史记录任何单一蜂群’……”
艾文博士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调出从“守望者”遗迹和之前零星遭遇战中获取的关于“收割者”的数据进行对比分析。基本可以确认是它们的主力,或者至少是前所未有的超大集群。这种指向性明确的运动,绝不可能是漫无目的的游荡。结合‘守望者’数据中关于它们‘收割文明’以供养或取悦所谓‘深渊之主’的行为模式……它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这片星域中所有已探知的、具备一定灵能发展潜力的文明聚集区!而太阳系,因为陛下的存在、‘文明结晶’以及我们近期的活跃,很可能已经成为它们优先锁定的‘高价值目标’!”
星灵族艾瑟拉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沉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此规模的‘收割者’集群……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数十个星系的文明之光彻底熄灭。它们所过之处,不仅吞噬生命与物质,更会撕裂灵能场,污染星核,将富饶的星域化为永恒的‘死寂区’。15年……对于星际文明备战而言,转瞬即逝。”
岩晶族大使的晶体表面泛起代表高度警戒的暗红色纹路:“岩晶族母星虽远离预测主要路径,但若‘收割者’洪流席卷而至,无人可独善其身。联盟必须即刻调整所有计划优先级。”
流光族代表的意念波动剧烈,显示出其种族对大规模能量聚集的天生敏感与恐惧:“感知……威胁的‘质量’与‘恶意’……前所未有。流光族超距感应网络已监测到银河系边缘灵能背景场的异常扰动,与此预警信息相互印证。时间……确实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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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之前与“低语者”的纠缠、与“净化之手”的博弈、联盟内部的分歧……在“收割者”主力舰队这柄悬于整个文明头顶、已然开始缓缓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面前,都显得像是孩童间的嬉闹。
终极威胁的倒计时,以一种最冷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正式开始了。
长久的死寂之后,苏小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凡的投影上,声音坚定而清晰:“恐慌无用,侥幸是死路。预警提前到来,是危机,也是最后的准备窗口。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将一切计划提速,一切资源向备战倾斜。”
她看向艾文博士和秦岳:“博士,立刻组织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科学家,成立‘收割者威胁应对’总研项目组,整合所有已知数据,分析其可能的攻击模式、技术弱点、防御策略,并评估‘归真计划’完成前后,我方高端战力的可能差距与应对方案。秦帅,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长城’全面防御计划草案,优先完成太阳系及联盟核心星域的关键节点防御建设,同时加快联盟快速反应舰队的实战化整编与训练。”
她又看向几位盟友代表:“艾瑟拉守护者,岩晶族大使,流光族代表,情况已明了。‘曙光联盟’的存续,已到最关键的时刻。我们请求,联盟立刻转入战时体制,整合所有军事、工业、科研资源,共同应对此次灭顶之灾。‘群星之祈’仪式,不仅关乎陛下‘神躯’,更可能成为我们凝聚联盟信念、激发潜在力量的关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速完成!”
几位盟友代表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达成共识。灭族威胁面前,任何内部算计都显得可笑而致命。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凡。
林凡的星光投影缓缓流转,那凝重的气息逐渐转化为一种沉静如渊、却仿佛能压垮星辰的决意。他的意念响彻在每个人意识深处,如同定海神针,也如同冲锋的号角:
“星海虽遥,死神已至门扉。此非一族一星之劫,乃文明存续之考。”
“昔日所得、所悟、所谋,皆为此刻。时间紧迫,然希望未绝。”
“‘归真计划’,乃吾破局之刃,须不计代价,全速推进。‘群星之祈’,即刻启动选址与前期共振准备。”
“‘长城’防御,‘联盟’整合,‘薪火’聚念……凡可战之力,凡可用之资,皆需动员,皆需高效。”
“传令:人类文明,及其所属‘曙光联盟’,自此刻起,进入‘终末纪元’总备战状态。目标:在‘收割者’兵临城下之前,铸就最坚之盾,磨砺最利之剑,凝聚最燃之火。”
“存亡之战,已无退路。唯胜,或亡。”
命令既下,再无迟疑。整个“启明星港”,整个太阳系,乃至整个“曙光联盟”的疆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悲壮与决绝的沸腾。
刺耳的全球战备警报在各星球上空响起;所有非必要民用生产开始向军工和战略储备倾斜;科学家的实验室灯光彻夜不熄;军队的演训场上杀气冲霄;普通民众虽未被告知全部细节,但日益紧张的氛围和官方发布的动员令,让所有人都明白,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压力,没有压垮这个年轻的文明和它新生的联盟,反而如同最炽烈的炉火,将所有杂念煅烧殆尽,将所有的力量、智慧、勇气,拧成了一股指向生存、指向胜利的钢铁洪流。
远方,死神正在星海跋涉,步步逼近。
家园,战鼓已然擂响,火光冲天。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