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说得比唱得好听
看着程时玮身上这身军装,沈知娴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不是军人么?不是为人民服务么?不是应该爱护人民就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么?
即便是个陌生人听到她的话是不是都应该表示出一点同情心?为什么偏偏身为军人的他能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我想去看谁,那是我的人生自由,怎么,难道我嫁了你这个营长,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还是说你们说的妇女能顶半天边这样话都是假的?再或者说是你程营长想搞特殊,不把我们这些妇女放在眼里?”
如此口齿伶俐的沈知娴,程时玮一时间招架不住,但莫名的,他觉得这样的沈知娴从某种程度上说,浑身上下都在发亮,与他从前所认识的那个糟糠之妻完全不一样了。
沈知娴也不管程时玮此时在想什么,更不想理会他眼里怪异从何而来,拉着程烁转身就走,只是走远了好几步才听到程时玮的声身从身后响起,“我忙完了就来接小烁。”
程烁抬起头看了一眼妈妈,发现她并未因为爸爸的话影响到什么情绪,这才放心下来。
就像妈妈不想他受委屈一样,他也不想妈妈受委屈。
母子二人来到楼下,找到护士台问了苗老头的病房所在,远远地就看到有好几个医生站在病房外讨论着什么。沈知娴的秀眉微微蹙起,越靠近的时候就听到其中一个医生说:
“老人有很多的基础病,现如今大面积的烫伤已经诱起不少基础病同时暴发,如果他再不听劝好好治疗,只怕时日无多。”
“据了解他家里没有人了,只有守在他床前的那个孩子,不过这孩子得了白血病,已经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回答。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找找街道办事处,总不能让老爷子和他的孙子的事情没有安排。”
医生们走了,沈知娴牵着程烁的手心情沉重的敲响了病房的门,里面没人应声,沈知娴推门而入,看到苗子安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苗老头则朝右边侧身躺着,立起的那半边身子缠着很厚的绷带,原以为是医生又回来了,实在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会是沈知娴。
她手里牵着个比苗子安小一些的小男孩儿,人虽然很瘦,但五官长得很漂亮。她怎么到这里?苗老头心里很奇怪,但是对于毫不相干的人,苗老头并不想开口说话。
“苗大爷,听说你被烫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我们无亲无故的,你看我干什么?”苗老头毫不留情的怼回去,“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一开口身上的伤热就疼。”
意思就是他不想说话,让沈知娴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沈知娴是抱着目的来的,可是看到这样不近人情的苗老头,沈知娴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开口了。他绑着绷带的身子渗着微红,看起来十分可怖,程烁吓得往沈知娴身后躲了又躲。
子安哥哥在睡觉,他也没敢去叫醒他,只拉着妈妈问:“妈妈,你把子安哥哥抱到楼上去睡吧,奶奶说过小朋友要是趴着睡觉,以后长大就要变成驼背了。”
这分明就是贺兰枝吓唬程烁的话,小小年纪的程烁却是当真了。
何况苗老头也不会让她带走苗子安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知娴说:“大爷,我来找您的确有事,您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就长话短说。”
果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苗老头神情轻蔑的盯着沈知娴,他到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事儿来。
“您现在住的房子,其实曾经是我爸我妈和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现在他们都在乡下过逝了,我念旧,想要把那房子买回来。”
说到这里,沈知娴看到苗老头的眼里已经愤怒得快要喷出火来,抢在他开口前说:“您别着急拒绝,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为了您孙子的病,您早贪黑的攒钱,杯水车薪不说,还不能把你孙子的病全都治好。我愿意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买您的房子,这样您就有钱给您孙子治病了。还有,我可以答应您,在您和子安治病期间,或者在子安长大能有本事安身立命之前,你们祖孙俩都可以住在那所房子里。”
整番话,前半部分苗老头想拒绝的心很坚定,后半部分的话让他的心坚定又愤怒,他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巨大的痛楚像要把他的身体撕裂,可是他顾不上这些,一双眼恨恨的瞪着沈知娴,“你是哪里来的菩萨,怎么会做这样的好事?你当我老头子好糊弄是不是?我是要死了,又不是脑袋坏了,怎么会相信你这么可笑的话。”
他有这样的反应是在沈知娴意料之中了,朱珠初听她的想法时不也一样很意外吗?何况苗老头是房主,儿子媳妇双双离去,肯定是受尽人间冷暖的,这样的好事在他的认知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大爷,您别激动,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你一时半会儿肯定不相信,但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我是真的想救子安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我不想他被痛魔折磨。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我们可以签个协议,再找街道办做见证,这些都是可行的。”
直到此时,苗老头才有了一丝信意,觉得沈知娴说的可能是真的。但这丝信任很快又被自己给否定掉了,“你说得比唱得好听,我要真把房子卖还了你,也签了你说的什么协议,到时候我一死,我孙子一个人留在你的屋檐下,他跟你无亲无故的,你凭什么待他好?”
的确啊,从前她与苗老头一家毫无交集,就是凭空出现说想买他的房子,还愿意让苗子安住到他成年有生存能力,这种事搁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事到如今,沈知娴觉得她更应该表表自己的决定,“首先,那个房间承载着我父母和我的很多回忆,我并不否认那是子安的家。实不相瞒,大爷,我之所以想买回您现在的房子,是想和我丈夫离婚后有个落脚处,而我离婚后再没有比小时候的家更好的去处了。到时候我只会带着儿子小烁住在那里。”
她竟然敢离婚?这个年代离了婚的女人都能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