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画面幽暗。
那是一间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诡异扭曲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密室中央，一个身穿万魔殿制式黑袍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面容枯槁，双颊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疯狂与期待。
“是他……墨长老！”万魔殿的阵营中，有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墨无心！万魔殿的刑罚长老，魔君之下权势最重的几人之一，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巅峰，是魔君最忠诚的爪牙！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画面中，墨无心双手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的印诀，他面前的地面上，一个由鲜血和骸骨组成的法阵骤然亮起。无穷的魔气从法阵中喷涌而出，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狰狞可怖。
“他在冲击化神！”有见识的修士骇然出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冲击化神，这是何等隐秘之事，稍有打扰便会万劫不复。沈浪……他竟然连这个都敢录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墨无心即将成功，万魔殿将再添一位化神老祖时，异变陡生！
灌入他体内的魔气突然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光幕。
墨无心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一瘪，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起来。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他的七窍中狂喷而出。
他的修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跌落。
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
最后，连元婴都无法维持，直接跌破，变成了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废人！
画面，在墨无心那双写满了绝望、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特写中，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如果说，天剑门的留影石是公开处刑，是杀人诛心。
那万魔殿这份留影石，就是血淋淋地揭开你最深处的伤疤，再往上面撒上一把盐，一把辣椒，顺便还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这不仅暴露了万魔殿一位高层长老冲击化神失败，身受重创，修为尽废的绝密信息。
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万魔殿核心功法中，可能存在的致命缺陷！
这对于一个以功法霸道着称的魔道巨擘来说，是足以动摇根基的致命打击！
“沈！浪！”
万魔殿魔君豁然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却让整个会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他身下的座椅，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沈浪，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怒”的情绪。
“魔君大人，息怒，息怒。”沈浪仿佛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您看，我这第三件拍品，如何？”他笑嘻嘻地问道，那笑容在魔君看来，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恶一万倍。
“这份‘墨长老冲击化神失败绝密影像’，同样附赠墨长老闭关地点的精确坐标。”
“大家可以想一想，一位元婴巅峰的大能，冲击化神失败，虽然修为废了，但他那一身的法宝，他闭关密室里的毕生积蓄……啧啧啧。”
沈浪咂了咂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在公然号召全天下，去洗劫万魔殿的刑罚长老！
疯子！这个沈浪，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剑门的长老，此刻看着脸色铁青的万魔殿魔君，心里那股被坑了一百万灵石的憋屈，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和万魔殿这刨祖坟式的羞辱比起来，他们天剑门那点事，好像……也还行？
“沈浪，你开个价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魔君在极致的愤怒之后，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让这份留影石和坐标，流传出去。
否则，万魔殿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派系，以及外部虎视眈眈的几个魔道宗门，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那时，就不只是一个墨长老的问题了，而是整个万魔殿的动荡！
“哎呀，魔君大人就是爽快！”沈浪抚掌赞叹。
“既然是跟魔君大人做生意，那肯定不能像跟天剑门一样，搞得那么市侩，对不对？”
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天剑门长老，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不市侩？你他妈坑了我们一百万，叫不市侩？！
“这样吧，”沈浪伸出一根手指，笑得纯良无害，“一口价，也是一百万上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用刨人家祖坟的方式，勒索一百万，然后说交个朋友？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耻，更嚣张，更离谱的事情吗？
魔君的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死死地盯着沈浪，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又是一百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麻木了。
今天，他们见证了历史。
一个时辰不到，合欢宗，这个在他们印象中只会卖弄风情的二流宗门，从正魔两道的两大领袖身上，硬生生撕下来两百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印灵石！
随着魔君将一个储物袋扔上高台，这场荒诞、滑稽、却又惊心动魄的“天下第一武道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沈浪笑眯眯地将储物袋收好，对着全场拱了拱手。
“感谢各位道友的捧场！本次交流会圆满结束！”
“希望大家今天都看得开心，买得放心！我们合欢宗，随时欢迎各位再来做客！”
“慢走，不送！”
看着下方那些神色复杂，如避蛇蝎般匆匆离去的各派修士，沈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世界，终于清净了。
当最后一个外人离开护山大阵，整个合欢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代宗主威武！”
“我们赢了！我们竟然真的赢了！”
“哈哈哈！你看到天剑门那长老的表情了吗？跟吃了屎一样！”
“还有万魔殿的魔君！我感觉他快气得原地飞升了！”
所有的弟子，无论男女，全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冲出自己的洞府，冲上广场，将沈浪和夜凝团团围住，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他。
崇拜，狂热，敬畏！
这一刻，沈浪在合欢宗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好了好了，都安静。”
沈浪抬了抬手，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慢悠悠地走到高台上，夜凝抱着那三个“功勋卓着”的留影石，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沈浪将那两个刚刚到手的储物袋，直接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瞬间，灵光冲天！
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散发出的精纯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浓雾，笼罩了整个广场！
两百万！
整整两百万上品灵石！
所有合欢宗弟子，呼吸都停滞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沈浪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被人堵在门口骂，不好受。守着大阵担惊受怕，也不好受。”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
他指着那两座灵石小山，提高了音量。
“现在，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我宣布！”
“所有参与了护山大阵轮值的弟子，每人，奖励一千上品灵石！十瓶聚气丹！”
“所有在之前的冲突中，受了伤的弟子，每人，再加三千上品灵石！外加一瓶续骨生肌膏！”
“所有内门弟子，这个月的宗门月俸，翻十倍！”
“所有外门弟子，月俸，翻二十倍！”
轰！
沈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弟子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疯狂十倍的狂吼！
发钱了！
代宗主直接发钱了！
而且是如此简单粗暴，如此壕无人性的发钱方式！
就连站在一旁的大长老古尘，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宗主这么分赃……哦不，是分发奖励的。
这也太败家了！
但他看着那些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弟子，又不得不承认，这效果，真他妈的好！
“剩下的灵石，”沈浪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欢呼，“一半，纳入宗门宝库，用于修复和升级护山大阵！”
“另一半，成立‘宗门发展基金’！”
“从今天起，合欢宗所有功法、典籍，全部向所有弟子开放！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点，就连宗主的《化自在天魔经》，你们也可以参详！”
“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或者用灵石直接兑换！”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是懒散也好，是咸鱼也罢。从今天起，在合欢宗，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对宗门有贡献，宗门就不会亏待你！”
“我沈浪，说到做到！”
说完，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这一刻，他知道，他彻底征服了这座宗门。
人心，有了。
“代宗主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震得整座合欢山都在嗡嗡作响。
“合欢宗万岁！代宗主万岁！”
沈浪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狂热的弟子们，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夜凝。
“凝儿啊，你看，收买人心，其实也挺简单的嘛。”
夜凝歪了歪头，空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根据计算，宗门凝聚力提升百分之三百，弟子修炼积极性预测提升百分之五百。短期内，宗门综合实力将出现爆发式增长。”
她顿了顿，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给出了结论。
“你的行为，虽然粗鄙，但很高效。”
沈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领钱的领钱，该修炼的修炼。”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别在这吵了，影响我睡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