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广场渐渐散去，狂热的弟子们拿着刚到手的灵石，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冲向修炼室或者藏经阁，恨不得立刻将资源转化为实力。
沈浪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大长老古尘带着几个心腹弟子，手忙脚乱地收拾那两座灵石小山，跟勤劳的工蚁搬家似的。
真好啊，有工具人的感觉。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拉着夜凝回去补个回笼觉，庆祝一下兵不血刃的胜利。
夜凝却站在原地没动，空灵的眸子看着藏经阁的方向，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的凝儿大功臣？”沈浪凑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对我产生了崇拜之情？”
夜凝缓缓转过头，用她那毫无波动的嗓音说。
“宗门功法，过于垃圾。”
沈浪：“……”
这话要是让合欢宗的列祖列宗听到，棺材板都得炸开。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合欢宗的功法典籍，大多是双修采补之流，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真正能打的，除了他这经过魔改的《化自在天魔经》，还真没几部拿得出手的。
这也是宗门弟子普遍战力偏低，只能在二流晃荡的根本原因。
“垃圾就垃圾呗，反正以后有钱了，可以去外面买。”沈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走走，睡觉去，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夜凝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数据冗余，逻辑混乱，灵力转化率低于百分之三十。大量弟子因为功法与自身灵根属性不匹配，导致修行效率低下，甚至经脉受损。”
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合欢宗的痛点上。
“我需要权限。”夜凝看向沈浪。
“什么权限？”沈浪有点懵。
“藏经阁，最高权限。”
沈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想了想，反正藏经阁里最核心的东西他都带着，其他的也无所谓。
“行，给你。”他随手将一枚代表着代宗主身份的玉牌抛了过去，“你想干嘛都行，只要别把楼给我点了就行。”
反正他也不指望夜凝能从一堆垃圾里淘出什么宝来。
夜凝接过玉牌，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身形笔直，目标明确。
沈浪耸耸肩，自己溜达回了宗主大殿，一头栽倒在柔软的玉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是被饿醒的。
沈浪揉着眼睛走出大殿，发现整个合欢宗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之前那种打了鸡血的狂热修炼氛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学术氛围？
是的，学术氛围。
他看到好几个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像是在切磋术法，反而是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不对！‘玄水诀’第三层的灵力节点转换，根据夜凝长老的优化模型，应该放弃‘曲池穴’，改走‘神门穴’，虽然初期会有些许滞涩感，但长期来看，可以提升百分之三的灵力纯度！”
“可我主修的是‘离火功’，‘玄水诀’只是辅助，这样改动会不会导致水火冲突？”
“笨！你没看夜凝长老发布的‘功法交叉引用兼容性列表’吗？只要将你的‘离火功’第十八句心法改成她批注的版本，就能完美规避冲突，甚至还能触发‘水火相济’的隐藏效果！”
沈浪听得一愣一愣的。
夜凝长老？
什么玩意儿？她什么时候成长老了？
还有，优化模型？交叉引用兼容性列表？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他怀着满肚子的疑惑，溜达到了藏经阁。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古朴典雅的藏经阁大门，被人用简单粗暴的术法，在旁边又开了一个更大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牌子，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图书馆”。
门口，两个内门弟子正襟危坐，像个门神。
看到沈浪，两人立刻起身行礼：“拜见代宗主！”
“这……什么情况？”沈浪指着那块崭新的牌子。
“回代宗主，这是夜凝长老……哦不，是馆主大人设立的。”一个弟子恭敬地回答，“她说原来的名字太土，影响格调。”
沈浪的嘴角抽了抽。
他走进“图书馆”，里面的变化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原本一排排杂乱无章的玉简和书册，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光幕。
整个藏经阁被夜凝用法力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弟子都可以申请一个隔间，通过光幕查阅自己需要的资料。
在图书馆的最中央，是一块巨大的主光幕。
上面不断滚动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榜单。
第一名：《基础炼气诀（夜凝优化版v30）》——下载次数：1874
第二名：《论灵力在不同经脉中的传导速率差异性研究》——下载次数：952
第三名：《合欢宗三百七十二种主流功法bug汇总及修复补丁》——下载次数：886
《关于将‘魅惑术’灵力模型应用于‘清心咒’实现反向精神控制的可行性报告》——作者：内门弟子·李小花
《一种基于‘贡献点制度’的宗门资源最优分配算法初探》——作者：外门弟子·王二狗
沈浪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这他妈是藏经阁？
这分明是修仙界的“知网”！还是带大数据分析和付费下载功能的那种！
他看到一个弟子走到一块光幕前，将自己的身份玉牌贴了上去。
光幕上立刻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
【灵根属性：水7，土3，杂品灵根】
紧接着，光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系统检测到您的功法与灵根契合度仅为43，存在严重修行风险。
【系统为您生成最优功法匹配方案：】
【方案一（推荐）：主修《厚土功（夜凝改良版）》，辅修《细雨诀》，预计修行效率提升350，筑基成功率提升40。所需贡献点：120。
【方案二（经济）：继续修行《玄水诀》，但需下载《玄水诀bug修复补丁v25》及《引流归元术》，可将修行风险降低至10。所需贡献点：50。
【方案三（氪金）：花费500贡献点，兑换‘夜凝馆主一对一私人定制功法’服务，100为您量身打造最适合功法。
那弟子看着光幕，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一，然后发现贡献点不够，立刻转身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喊着：“宗门任务大厅在哪？我要去做任务！我要赚贡献点！”
沈浪麻了。
他彻底麻了。
他终于明白夜凝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在干什么了。
她利用自己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将整个合-欢宗数千年来积累的所有功法、典籍、心得、笔记，全部扫描、拆解、分析、建模。
然后，她剔除了其中糟粕，优化了其中精华，修复了其中漏洞，最后建立起了这么一套恐怖的、高效到令人发指的“功法匹配系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理归类了。
这是在创造！
她以一己之力，将合欢宗整个功法体系，硬生生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比给他两百万灵石，意义还要重大一万倍！
沈浪走到图书馆的最深处，终于在一个被数据流光幕包围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夜凝盘膝坐在光幕中央，双目紧闭，无数的数据流从她身上流淌而出，连接着整个图书馆的系统核心。
她的气息，似乎比三天前，又精纯凝练了许多。
沈浪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原来，这才是夜凝真正的用法。
她根本不是什么打手。
她是一个行走的超级数据库，一个无情的功法优化机，一个能颠覆整个修仙界常识的科研怪物！
自己以前让她去打架，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这时，夜凝缓缓睁开了眼睛，数据流瞬间收敛。
她看向沈浪，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模样。
“系统初步建成，但数据库尚不完善，缺少高端功法样本，计算力受限。”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摊在沈浪面前。
“我的服务，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