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接过那枚凉沁沁的玉简。
入手触感温润，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烫手。
“升级了？结合了？”
他有点没听懂。
夜凝的“图书馆”系统，他之前体验过，那是一个基于她超凡计算力，将宗门所有功法进行整理归类的数据库。高效，精准，但终究是合欢宗的老底子。
而自己的功法，主要是《化自在天魔经》，这玩意儿跟合欢宗的体系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结合？
夜凝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副“你自己看”的模样。
沈浪撇撇嘴，将一缕神识探入玉简。
轰！
他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无数的信息洪流，不再是之前那种分门别类的死板列表，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河。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门功法、一门秘术，甚至是一个修炼感悟的片段。
而在这片星河的中央，一尊模糊的魔神虚影若隐若现，正是《化自在天魔经》的道蕴所化。
所有代表着合欢宗功法的光点，都围绕着这尊魔神虚影，形成了一个个精密无比的星轨。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功法，而是变成了……魔神虚影的“补丁”和“插件”。
沈浪的神识随意点中一个光点，那是一门合欢宗很基础的媚术《春风诀》。
而在夜凝的新系统里，这门功法被彻底拆解、重构。系统给出的标注是：可作为《化自在天魔经》“情绪之力”分支的入门前置，修炼此功能降低百分之七十的心魔风险，但会使情绪之力的杀伤性降低百分之十二。建议搭配《三叠浪》和《听心语》进行修炼，可将杀伤性降低的负面效果弥补百分之九。
沈浪呆住了。
这已经不是图书馆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功法流水线”！
夜凝不仅是把所有功法整合了，她是以《化自在天魔经》为绝对核心，将整个合欢宗数千年的积累，全部变成了为这门魔功服务的“零件”！
任何一个弟子，只要贡献点足够，就能从这个系统里，兑换出一条根据他自身灵根、体质、悟性而量身定制的，从入门到精通，最终无缝衔接《化自在天魔经》某个分支的“最优升级路线”。
这太疯狂了！
这等于是在用整个宗门的资源，去喂养《化自在天魔经》这头巨兽。
而被喂养的，是每一个合欢宗的弟子。
长此以往，合欢宗将不再是合欢宗。
这里会变成一个……小天魔训练营？
“你……你这是要让全宗门都给我打工啊。”沈浪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效率最高。”夜凝的回答言简意赅。
沈浪彻底无语了。
跟一个ai讲人性，是他的不对。
他刚想再吐槽几句，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那不是灵力，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纯粹的、高位阶生命对低位阶生命的绝对碾压。
仿佛天，塌了下来。
整个合欢宗山脉，所有的花草树木，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所有的飞鸟走兽，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宗门广场上，那数千名刚刚还沉浸在狂热崇拜中的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修为稍弱的外门弟子，更是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口鼻溢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高台之上，古尘长老闷哼一声，老脸涨得通红，拼命催动全身灵力，才勉强没有跪下，但双腿已经筛糠般抖个不停。
整个合欢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唯一还能站着的，只有沈浪和夜凝。
沈浪体内的《化自在天魔经》自动运转，一股桀骜不驯的魔意冲天而起，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而夜凝，她似乎根本不受任何影响，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天空。
“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源。”
“威胁等级：毁灭。”。”
夜凝平静地报出一连串数据。
沈浪的脸黑了下来。
妈的，刚把家里打扫干净，就有不长眼的想来拆家？而且一来就来个拆迁队级别的？
一道苍老、宏大，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云层深处传来，化作滚滚音浪，震得整个护山大阵都在嗡嗡作响。
“合欢宗小辈！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护山大阵的光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宗门内，无数弟子在这声咆哮下心神失守，当场昏死过去。
古尘长老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满脸骇然。
“化……化神……是化神期老祖！”
只有化神期的存在，才能仅凭一声怒吼，就几乎震碎合欢宗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瞬间取代了所有弟子心中的狂热。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透过那布满裂纹的光幕，看到云层之上，站着一个身穿古朴剑袍的枯瘦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山河的怒火。
天剑门！
是天剑门的人！
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夜被沈浪当众处决的李元长老，想起了他勾结外敌的罪名。
报复！
这是天剑门的报复！
而且是化神老祖亲自出手的，不死不休的报复！
所有幸存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刚刚才对他们许下“谁敢动我合欢宗一人，我便灭他满门”的霸气承诺的代宗主。
现在，敌人来了。
不是一个，而是一个能灭他们满门的化神老祖。
怎么办？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地压在沈浪的身上。
沈浪感受到了这些视线。
有恐惧，有怀疑，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期盼。
他心里把天剑门那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老子刚吹完牛逼就来。
这是上门来打脸的？还是现场版的售后服务啊？
“沈浪！”
天空中的天剑老祖，显然已经锁定了目标。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化作一道冰冷的利剑，直刺沈浪的心神。
“你，很好。”
“杀我天剑门人，辱我天剑门威，还敢策反我宗新主！”
“老夫今日，便要将你神魂俱灭，再将这合欢宗上下，鸡犬不留，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
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暴动，汇聚到他的掌心，形成了一柄横贯天际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百丈巨剑。
巨剑之上，散发着足以斩断山脉，撕裂大地的恐怖气息。
护山大阵在这股气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完了。
所有合欢宗弟子的心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沈浪看着天空那柄足以将整个宗门夷为平地的巨剑，又看了看下方那一张张绝望惨白的面孔。
他突然觉得有点烦。
他转头看向夜凝。？”
夜凝面无表情。
“基于对方能量强度，以及你我目前可动用的所有底牌，进行推演。”
“你我身心合一，可爆发出堪比化神初期的一击。但对方是老牌化神，底蕴深厚，一击之后，我们必死无疑。””
“他出手时，自己心肌梗塞的概率。”
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