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道使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女,在那怪物的撕咬下,半边脸颊几乎被啃食殆尽。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心甘情愿的平静。
她……原来这么爱白若冰吗?
爱到,愿意用自己的血肉,去亲吻一头怪物。
爱到,愿意用自己的死亡,去安抚那份狂躁。
爱到,哪怕是被啃食殆尽,死在她的怀里,也毫无遗憾吗?
天道使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凡人,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但下一刻。
祂瞪大了眼睛。
那头刚刚还在疯狂撕咬的怪物,动作忽然停滞了。
它漆黑的眼眸里,那股暴虐的饥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去。
身上那如同肿瘤般鼓胀的污秽,开始消融。
修长怪异的四肢,缓缓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天道使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
那些积攒了千年的污秽与怨憎,那些连破虚境大魔都能瞬间侵蚀的污染。
怎么可能……就就平息了?
祂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冲过去,去探查白若冰体内的变化。
嘭——!!
一道炸裂的力量将祂弹飞,神魂震荡,天道使呆滞的看着。
是因果
天道
祂看见了,祂认为自己干涉的过多了?
啊?
就因为这两个恶心的家伙天道限制了自己?
在姜渡的身上,一道原本只是纤细的因果之线,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道线,炽热、耀眼、扭曲
它的强度,已经完全不弱于白若冰那道与生俱来的、作为“万业邪魔”载体的庞大因果。
两条线,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彼此交融,再也分不出你我。
这是……天道都已经承认了她们的联系。
将她们,视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吾都是为了天道为什么天道会”
天道使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计划全盘失控的暴躁与无力。
祂想不通。
祂无法理解。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满是憋闷的叹息。
但祂会调整。
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祂看着那个紧紧抱着白若冰、浑身是血的身影。
看着她那张被啃食得残破不堪,却依旧带着一抹解脱般微笑的脸。
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跳动。
“如果继续让她成长”
会不会有更多,更更强大的因果,更无限的可能
到时候能撑多少年?
1000年?3000年?
还是年?
刚刚的憋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祂近乎误以为是心动的兴奋。
“哼哼哼”
“无为而大用不愧是天道啊”
山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两个相拥的身影。
姜渡怀里的白若冰,已经彻底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安静地昏睡着,像一个做着噩梦的孩子。
而她自己……
直到此刻,那迟来的、淹没一切的剧痛,才终于席卷了她的神志。
她抱着白若冰,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血,从她残破的脑袋上,不断地涌出。
好痛啊
有着大脑被搅碎、意识被侵犯、身体被撕裂
哪怕是小时候被砍下手臂去煮肉吃,也没这么疼过。
染红了白若冰的衣襟,也染红了这片孤寂的山巅。
白若冰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姜渡满脸的鲜血,一只紫色的瞳孔好似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随后便是唇齿间的血腥。
和‘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我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她在忍受什么痛苦吗?怎么好像要哭了?
她先是疑惑,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去安慰对方,尽管不知道姜渡为何会痛苦。
但
她视角离远。
洒下的月光照亮了只剩下半边脑袋的姜渡。
啊原来如此。
任谁的脑袋被野兽啃咬成这样,恐怕也无法保持平静吧。
“嘎吱嘎吱妖女,咕嘟你怎么——”
什么东西
她停下了自己仿佛在咀嚼无上美味的下颚。
最后一口温热的血肉滑入喉咙,让她的意识彻底清醒。
森森白骨被啃断、白花花的大脑透过头骨、空洞的眼眶、消失的下颚
白若冰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自己唇齿间的血腥与源自灵魂的丑陋。
“这都是我做的?”
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擦掉那流下的泪水。
似乎是发现自己醒了过来,那眼中的痛苦被隐藏起来,化作往日的温柔与笑意。
只是,眉目间还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愁容。
【白姐姐,快太上忘情决第八层,快试着突破】
“啊?”
白若冰只感一阵荒诞。
但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是下意识的去运转那个无数次的回路。
咔嚓——
她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层禁锢了她多年的、通往太上忘情决第八层的壁障,应声而碎——
嘎查——
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停滞。
宛如被齿轮卡住的撕裂声。
太上忘情决第七层大圆满破了——但却止步于半步第八层。
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
【白若冰恶感值-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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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吗?
姜渡暗暗的想到,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挫败感。
望着天空中照射下的月光,身上浮现了淡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