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虚并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她指尖凝聚,附身地抵在了姜渡的眉心。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淡漠的眼眸,即使早已做好准备,姜渡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了颤。
恶心……真的好恶心。
道貌岸然的样子好恶心,恃强凌弱的样子好恶心,把白姐姐当作玩物的样子好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就和爸妈一样恶心,就和那些地主一样恶心
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让白姐姐变得那么谨小慎微、变得那么满心算计……
我要和她一起,去欺骗白姐姐?
让她达到什么忘情魔功第八层?
让她变得和这个恶心的家伙一样?
她抿了抿嘴,想起就在刚刚白姐姐和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当真在骗我……是你赢了。】
说那句话的时候,白姐姐得有多么害怕啊
明知道自己是个魔修,明明在心中认为自己是在骗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毒药。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心递给了自己,在认为自己会摔碎她的前提下
即使违背了无情道,即使背弃自己过去的修行
白姐姐还是勇敢的让自己知道,她已经爱上了自己。
所以
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就可以这样去戏耍这份信任吗?
她咽了咽喉咙,强行压下那不知是因为对方的踩踏还是心中的反胃而引起的恶心。
她看着清虚的那双眼,往日含情脉脉的紫色眼眸带上一抹野禽般的凶恶。
“那你杀了我啊。”
“啊?”
清虚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淡漠的神情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不要你的仁慈!”
姜渡猛地抬高了声音,口腔中的鲜血咳出。
“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去欺骗白姐姐!”
“她不是你!她救过我的命,她救过很多和我一样,被你们这些‘正道’遗弃的人的命!”
“她是个很温柔很厉害很勇敢的人……她和你这个混蛋不同!我也不会让你利用我去欺骗白姐姐!”
【清虚恶感度-20,当前恶感度:30(真是麻烦)】
嘶——
清虚看着姜渡那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
她不会杀这家伙至少暂时不会。
万业大劫如果白若冰不能突破合道境界,那就只能自己去应劫。
但若自己实力不够,到那时候,必须要有其他人助阵。
吸收极阴魅体,到达合道境的苏媚是一个很重要的后手。
而且说到底
苏媚那家伙为何要把这样一个宝贵的合道素材,想方设法的送到正道第一宗门天道宗啊?
虽然近些年天道宗确实对魔道上了些压力但是也不至于让堂堂合欢宗宗主把自己的徒弟送过来当卧底啊?
自己也不过是看那些底下的魔修不安分想要打压一下罢了真是
莫名其妙
嗡——
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传讯符篆,自姜渡袖口中缓缓闪烁。
姜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完了!
师傅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没有半分犹豫,她体内的灵力轰然爆发,顾不得被清虚踩踏的伤痛,反手便是以指化剑斩出一道剑气,斩向那枚符篆!
然而,那道剑气,在距离符篆半尺之地,便瞬间湮灭
一只素白的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两根纤长的手指,夹住了那枚符篆。
没有造成任何损伤,那剑气被一股淡淡的剑意挡下。
清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枚符篆拿到眼前,细细端详着上面的桃花纹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竟然……把这个也给你了。”
那语气,像是在评判一件熟悉的旧物,带着复杂的情感。
“你又在说些什么!快还给我!”
姜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清虚握住她的手,将那符篆不容抗拒地塞回她的掌心。
“接。”
“然后,乖乖按我说的讲。”
清虚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如同恶魔的耳语,让姜渡浑身发寒。
“否则,我就带人把合欢宗平了,连带着你那个好师傅,一起充作天道宗的修行材料。”
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姜渡胸中翻涌,最终却只能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颤抖着,将灵力注入符篆。
光华亮起,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关切的魅惑声音,自符篆中悠悠传来。
“小渡,在那边……还好吗?我听说你最近还得个不小的功名,是已经适应那边的生活,有了新朋友吗?”
是师傅。
姜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收了回去。
【按我说的说。】
清虚冰冷的神念,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师傅,说的这么肉麻,您是想我了吗?】
姜渡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说出对方要说的话。
就连她的眼神和身体,都被一股操控精妙的灵力操控。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声音因为屈辱而带上了几分变调的甜腻。
符篆那头的苏媚,似乎是愣了一下,看着姜渡那奇怪的眼神,随即发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笑。
“是啊,五年了,小渡……我想你了。”
那声音里,少了平日的魅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真诚。
“回来吧……这边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功法的缺陷,也修补的差不多。”
“一个月后,我给你安排一场假死,到时候……我卸下那些繁杂的事务,我们一起去人间界玩几天。”
“这次就不要开玩笑了”
“我真的有些害怕你在那里待久了,不想回来了。”
听着苏媚那直白的关切,姜渡的心中悲喜交加,几乎要被撕裂开来一般。
而清虚,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和她说:好,师傅,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