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不是那什么邪魔?”
“混蛋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我只是因为这片空间而诞生的心魔你说的那什么邪魔,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
白若冰起身,环顾四周这片虚无的空间,最后将目光投向那被剑意斩得奄奄一息的“自己”。
“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随着最后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
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那心魔却淡然一笑。
“哼你当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
她摇了摇头。
“我是你心中对这份情的恐惧我不会死,我会等你后悔的。”
最后,她那漆黑的眼神望向白若冰时,是一片如同冰谭般的咒怨。
“用不着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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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干脆利落的一幕,藏于印记深处的姜渡意识,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惊叹。
哇哦,白若冰原来这么信任我吗?
不过说起来,自己虽然顶着魔道卧底的名头,但在白若冰眼里,似乎从未真正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所以倒也没有理由,会因为心魔几句挑拨就凭空生出怀疑。
咚咚咚——
外界,几不可闻的灵力叩门声,将姜渡的意识从问道天梯拉回了现实。
清虚阁。
夜色深沉,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宗主,北境急报!”
一道压抑着焦急的灵力传音,在寂静的阁楼外响起。
“有破虚境大魔现世,周边宗门死伤惨重,正向我宗求援!”
床榻上,原本浅眠的清虚猛地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沉,还无意识地往她颈窝里蹭了蹭的姜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姜渡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开,又掖了掖被角。
随后,身影便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阁楼外,一名身着长老服饰的女子,在确认那股属于清虚的、无可匹敌的剑意彻底远去后,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呼总算把她引走了。”
她便是天道宗的二长老,云澜,同时也是血煞宗潜伏数百年的卧底。
但此刻,云澜的眉间,交织着决然与挣扎。
她抬头望了一眼清虚阁那幽深的轮廓,又回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只要只要拿到阴阳祭道池的本源,再打开护山大阵的缺口
血煞宗宗主、问道天梯的机缘,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心中的正义与往日对清虚的敬仰,让她心头依旧残留着几分犹豫。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转身便要绕过清虚阁,前往后山。
“二长老?”
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轻呼,自身后传来。
云澜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清虚阁二楼洞开的窗户里,探出的那颗小小的脑袋。
姜渡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件外衣,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晚了”
云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蒙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认得姜渡,心中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天道宗新星也很是喜欢。
对方被清虚收作徒弟,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但说好的清虚阁附近的住处,但这未免也太近了吧?
而且
她望着刚刚明显是睡着两人的床榻,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恶心感所淹没。
不会吧姜渡她她不是清虚徒弟白若冰的道侣吗?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清虚那家伙主修无情道,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心中惊涛骇浪。
但她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长老,脸上并未露出分毫,只是佯装偶遇,温和地笑了笑。
“无事,只是有些宗门要务,刚刚向宗主请示。倒是你,小渡,你怎会在此处?”
随便聊几句就离开吧
破虚镜大魔虽然不是她胡编的,但是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因为师尊要使用我啊。”
姜渡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理所当然。
“使使用?”
云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将这个词引向一个正常的解释。
“使用啊哈哈,我明白了,宗主是看重你的剑道天赋,对不对?唉呀,小渡,你这孩子,说话不要这么容易引人误会嘛,我还以为她要使用你的身体呢。”
姜渡眨了眨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长老你在说什么呀,”她软软地反问,“当然就是身体啊。”
“”
“啊?”
云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睡眼朦胧的少女,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感觉自己数百年来建立对于清虚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清虚那个高高在上,视魔道为蝼蚁,视情欲为污秽的女人如今已经年近千岁了吧?
而姜渡骨龄甚至不到二十!
这这是炼铜啊!
“身体使用清虚她不应该啊。。”
姜渡望着云澜那因为近些时日与魔道联络,以及内心的挣扎与惶恐,而显得憔悴的双脸,心中因精神钢印不由的升起一阵不忍。
但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了,笑丹好像说过,自己的血肉也能够安神定心!
“二长老,您也要吃吗?”
一边说着,姜渡在云澜呆滞的目光中,竟主动拉开了自己睡裙的领口。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佳,于是用一种分享好东西的语气,小声说道。
“丹宗主说,我的血能让凝气安神。”
“应该会让你心情变好的你现在看起来真的状态很差。”
“心情变好”
“嗯!来吧,二长老,师尊给别家宗主都使用过了哦,但要的灵石好像不少,我偷偷给你用,不要——”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吼,撕裂了夜的寂静。
云澜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本还算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满目失望。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对正道的坚守,对清虚的敬畏,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罪恶感?纠结?
去他妈的!
“清虚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还有那些其他的宗主哼”
既然都是狗咬狗,那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有什么多余的愧疚心了。
话音落下,云澜再无半分迟疑。
她潜伏数百年的目的,本来便是为了今天刚刚居然因为一时的‘正义之心’犹豫了
嗡——!
一道饱含着决绝的剑光冲天而起,她没有任何犹豫,御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了后山的方向!
清虚阁,只剩下姜渡一人。
她看着云澜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
虽然还想缩进被窝里再睡一会儿。
但
望着黑云之上,明灭不定的宗门大阵,她还是伸了个懒腰,选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