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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若冰斩出最后一剑,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彻底湮灭时,周遭那片扭曲癫狂的心象世界,如碎裂的镜面般轰然崩解。
她重新回到了白玉阶之上,手持【灭道】,孑然而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再是单调的阶梯。
光影流转,万象更迭。
她看见自己生于帝王之家,坐拥万里江山,却在深宫之中孤独终老。
她看见自己化为乡野村妇,与一凡人相守,最终化为一捧黄土。
她又看见自己成了街边乞儿,受尽白眼,冻毙于寒冬雪夜
无数种人生,无数种结局,在她面前走马灯般切换。
但她的道心,已然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道已明,情已认。】
宏大而无情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响彻整个问道天梯。
【至此六万阶者,千古以至,不过数百。从此而退者,皆可得天级传承,大道可望!】
话音落下,上方云海中,一座金光璀璨的道台缓缓浮现,其上道蕴流转,仙音阵阵,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周遭,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金色灵力汇聚而来,如同一片温暖的海洋,等待着犒赏这位勘破心魔的胜者。
【然,汝之道途未尽,自此刻起,余下之路,限时半个时辰。】
而在那无人可窥的虚空深处,一只雪白的兔子正悄然隐匿,虹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白若冰的身影,带着一丝期待。
在她眼中,那无边的金色灵力,化为了另一番模样。
漆黑的怨念裹挟着不详与邪祟,万千怨灵的残魂侵蚀着白若冰的神魂。
半个时辰
白若冰的心头涌上一股焦灼。
她没有半分思考,甚至没来得及去看那充满诱惑的道台,径直迈出了第六万零一步。
嗡——
就在她踏出这一步的刹那,那片金色的灵力海洋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经脉被充盈,疲惫的肉身被滋养,就连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洗涤下愈发强大。
“这就是天地之气!”
攀登的艰辛与痛苦,尽数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体舒畅的喜悦。
她感到自己的耳目此刻无比清明。
周遭,那宏大的道音不再是无情的嗡鸣,而是化作了宏大的雷鸣,每一个音节都震荡着她的神魂,却让她对剑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脚下,白玉阶梯上竟真的有金色的莲花虚影绽放、凋零,她脚下步步生莲,神圣非凡。
头顶,精、气、神三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一朵虚幻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莲台,正在缓缓成型。
这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正在接受一场旷古烁今的天级传承!
快一点再快一点!
登顶千古无一!
第七万阶
第八万阶
是了
我的道,得到了天梯的认可!
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自她心底涌起,难不成,自己当真能够抵达那传说中的登仙门吗?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愈发轻快。
前方,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他们挡在阶梯之上,身上散发着奇怪而熟悉的气息。
这是给自己的考验。
白若冰这般想到,她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去看她们。
【灭道】自行出鞘,剑光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将那些身影尽数斩碎。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些人的脸,只知道,他们是阻碍,是道途上的尘埃。
扫清他们,是天经地义。
只要通过这里,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告诉她,自己做到了。
想到那份烟火下的约定,想到那份等待自己的温柔,白若冰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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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道宗,后山禁地的最深处。
一处布满如同蛛网般道痕的古老祭坛之上,云澜的身影狼狈地落下。
她身后,数道剑光紧追不舍,伴随着弟子们愤怒的喝骂。
“云澜!你这背叛师门的叛徒!竟敢勾结魔道!”
“快停下!你休想染指【问道天梯】!”
“白师姐还在修炼!你不能打断她啊!万一走火入魔,宗主一定会杀了你!”
云澜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
她快步冲到祭坛中央,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地面上飞速刻画着一道繁复而诡异的法阵。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大道无情,唯我独真!以我之血,请开天门!”
随着她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整个祭坛轰然震动,前方那面古老的石壁上,一道刻着【问道】二字的古朴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然而,从那缝隙中透出的,并非仙光道韵。
嗡——
而是一道漆黑如墨、夹杂着无数怨魂嘶嚎的剑气,自那缝隙中狂暴地斩出!
噗——!!
在众弟子呆愣中,云澜向着缝隙中拼命伸出的手瞬间化为血雾。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充满了无上喜悦与决心的声音,自那门缝之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金光沐身!三花聚顶!”
“看见了登仙门!我看见了!”
伴随着那狂喜的呼喊,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悍然推开!
下一刻。
一个不能称之为人影的身影出现。
“白白师姐?”
一名弟子颤抖着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不再是清冷如青石的瞳孔。
那是一双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
没有光,没有倒影。
她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同门,扫过那个断臂倒地、满脸错愕的云澜,就像是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
然后,她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别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