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嚷嚷的厉害,其实只是想在张翰面前露个脸。
见不到他爹,在张小公子面前露个脸也行啊。
其实到最后也就两个跟着买的。
张翰买完就离开了,其他的看热闹的也就散了。
林眠眠这里根本没卖出去几根,郑元宝三人买了点拿回学堂,也去听课了。
看着渐渐冷清的铺子,林眠眠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周诚将蒸笼刷干净,又把案板上的残渣收拾利落,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眠眠,别泄气,开业第一天,能开张就不算亏”。
林眠眠点点头,回身看了看铺子里的辣条,还有那一大锅红油锃亮的辣椒油。
心里那点气馁就像被风吹散的炊烟,很快就散了。
“你说得对,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她挽起袖子,把刚做好的辣条切成小段,用油纸包成一个个小份。
“等下我去巷口,给大家尝尝”。
周诚应了声好,转身去搬了张长凳放在门口。
又把写着“辣条3文一根,素肉12文一份,开业前二十赠三根”的木牌往显眼处挪了挪。
另一边,郑元宝三人揣着用油纸包好的辣条,一路小跑往学堂赶。
三人刚跨进学堂的门槛,就听见夫子的咳嗽声从讲堂上传来。
不过还没开始讲课呢。
他们吓的一缩脖子,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规规矩矩的坐好。
夫子瞧见三人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皱着眉敲了敲戒尺。
“今日又来的这么晚,莫不是又在外面厮混了?”。
郑元宝连忙摇头,把油纸包往桌肚里塞了塞。
“夫子,我们是一心向学,特意早点来温习功课的”。
夫子哼了一声,没再追究,转身讲课,朗朗的读书声很快在学堂里响起。
郑元宝坐得笔直,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桌肚里的油纸包。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同窗们都在念书。
夫子也眯着眼睛摇着头念书,正是个好时机。
他把手悄悄伸进桌肚,摸出一根辣条,飞快的塞进嘴里。
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思考。
辣条可真香啊,又香又好吃。
郑元宝吃的眉开眼笑,差点忍不住哼出声来。
就是吃的太急了,不小心呛了一下。
这咳嗽声在安静的学堂里格外突兀。
夫子缓缓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谁在喧哗?”。
郑元宝吓的一哆嗦,赶紧捂住嘴,低下头不敢吭声。
夫子的目光在郑元宝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便又转了回去。
“专心听讲,再敢捣乱,罚抄十遍”。
郑元宝看着没事了,没忍住又吃了一个。
又吃了一个……
两个……
又又又吃了两个。
没一会,辣条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周围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
他们家境情况都不错,却也没吃过这个味道的东西,有些好奇。
都低声的说道,给我一根给我一根。
郑元宝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小声的说道。
“你们小声点!想被夫子罚抄书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窗立刻噤声,却还是眼巴巴的瞅着他怀里的油纸包。
坐在他旁边的王秀才家的小儿子王豆,偷偷戳了戳他的胳膊,从袖筒里摸出一颗麦芽糖递过来。
“元宝哥,我用麦芽糖跟你换,就一根,就一根”。
郑元宝瞥了眼那颗麦芽糖,又闻了闻怀里辣条的香气。
忍痛从油纸包里捏出一根最小的,飞快的塞给王豆。
王豆接过辣条,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眼睛就亮的像天边的星星,飞快的嚼着,看的周围的同窗更馋了。
“嘿,我用笔墨换”。
“我用新的砚台换”。
“我爹从京城带回来的蜜饯,给你一大包,换三根!”。
一时间,郑元宝的桌子周围像炸开了锅,各种交换的条件此起彼伏。
郑元宝看着眼前伸过来的一只只手,还有那各式各样的筹码,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小掌柜的架势。
“都安静点,一根辣条,要么换一颗麦芽糖,要么换两张上好的宣纸,概不赊账”。
这话一出,立刻有同窗急急忙忙的从书包里掏东西。
郑元宝忙得不亦乐乎,左手接麦芽糖,右手递辣条,忙的满头大汗。
坐在前排的张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鼻子里忍不住哼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早上他买的那些辣条,出了铺子就被几个跟班吃了大半。
剩下的几根,他还没尝够就没了。
此刻闻到学堂里的那股香,感觉嘴里都没味了。
气的他忍不住偷偷回头瞪了郑元宝一眼。
郑元宝眼尖,正好瞧见他,立刻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得意的挑了挑眉。
张翰也跟着笑了,下一秒立刻举手。
“夫子,郑元宝偷吃东西”。
这一声瞬间压过了学堂里的所有细碎声响。
夫子停下了摇头晃脑的吟诵,缓缓睁开了眼睛。
郑元宝吓的手一抖,手里刚捏起来的半根辣条掉在了衣襟上,红油溅了他一胸口。
他慌忙去擦,越擦越脏,急的脸都红了,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辩解。
“我没有……夫子,他胡说!”。
张翰得意的扬起下巴。
“夫子您看,他胸口还有红油呢,方才我们都瞧见了,他还带着同窗一起胡闹!”。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刚换了辣条的同窗瞬间变了脸色,赶紧低下头。
王豆更是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半根辣条,心里把张翰骂了千百遍。
就他事多。
夫子眉头皱的紧紧的,放下手里的书卷,拿起戒尺。
“郑元宝,给我站起来!”。
郑元宝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心里把张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夫子,见夫子脸色铁青,吓的腿肚子都打颤了。
夫子走到郑元宝的桌前,弯腰捡起那个油纸包,捏在手里掂了掂。
他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料到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会有如此特别的香气。
“这是什么东西?”。
郑元宝不敢隐瞒,只能支支吾吾的答道。
“回……回夫子,这叫辣条,是新开的那家铺子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