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敢说。这豆皮看着就水嫩,肯定是今早刚采买的”。
“这东西看着还行,还不错,或许是吃多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那妇人见状,方才还端着的严肃神情瞬间绷不住了。
她捂着嘴轻笑出声。
眉眼弯弯的模样,竟和学堂里那个虎头虎脑的郑元宝有几分神似。
“诸位说的是,是我家那混小子没出息”。
妇人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嗔怪。
“这孩子昨日从学堂回来,就嚷嚷着什么绝境求生的辣条铺子,非要拉着小厮来买”。
“我叮嘱他少吃些”。
“他倒好,躲在房里吃得精光,夜里便捂着肚子打滚,喊着疼的厉害”。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认识郑元宝的客人更是打趣道。
“原来是郑家夫人,我说呢,这眉眼瞧着这般眼熟”。
郑夫人依旧是那副大家主母的端庄模样,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爽朗。
“这孩子就是嘴馋,今日我来,是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辣条,能让他魂不守舍”。
周诚闻言,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夫人言重了,小孩子贪嘴是常事,倒是我们该提醒一句,这辣条虽好,却不宜多吃”。
郑夫人笑着买了一些,拿到辣条后,闻着味道,忍不住赞道。
“果然是香气扑鼻,难怪那小子这般痴迷”。
身后的丫鬟立刻递上碎银。
郑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忙起来的两人配合默契的模样,忍不住暗自点头。
等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日头已经渐渐西斜。
周诚搬了张长凳放在门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今日可比昨日还要热闹几分,郑家夫人这一趟,倒是给咱们的铺子添了不少人气”。
林眠眠没应声,她正站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这铺子遭过大火,重新修整后,格局倒是不小。
除了正对门口的柜台,两侧还摆着好几排木架。
如今只在最显眼的位置堆着些油纸包好的辣条,其余的架子都空着,瞧着实在可惜。
周诚见林眠眠半天没动静,便起身走了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
“怎么了,若是碍眼,一会我把多余的架子挪到后院去”。
林眠眠回过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我是觉得,这铺子只卖辣条,实在太可惜了”。
周诚愣了愣,有些不解。
“普通的铺子,不是卖些蜜饯果子,就是些糖糕点心,品类单一得很”。
“咱们若是仿照我从前见过的法子”。
“开一家自选零食铺子,让客人自己挑自己选,岂不是更有意思?”。
周诚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鲜的词。
“那是个什么样子?”。
“就是把各种零食分门别类的摆在货架上”。
“客人拿个篮子,喜欢什么便装什么,最后到柜台前称重结账”。
林眠眠比划着,眉眼间满是兴奋。
“除了辣条,咱们还能做些别的零食”。
“比如炸薯片,卤豆干,糖霜山楂,还有那种裹着芝麻的小麻花”。
“种类多了,客人的选择也就多了,生意自然会更红火”。
不过她的零食铺子,可不要这么多别的地方都卖的东西。
寻常的蜜饯点心满大街都是。
若是只跟着别人的步子走,顶多是赚些糊口的银子。
想把这铺子开成镇上独一份的红火生意,还差得远呢。
她要做的,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新奇吃食。
是能让客人来了一次,便心心念念着下一次的好东西。
眼下正是夏末,日头还带着几分燥热,若是能做些冰镇的冷饮,定能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酸梅汤虽好,却不够新奇,她可以做冰粉。
等入了秋,天气转凉,冷饮便可以换成热乎乎的奶茶。
至于零食,除了现有的辣条,她还能琢磨出更多花样。
比如薯片,山药脆片,都是府城没有的花样。
她还能烤肠,用肥瘦相间的猪肉灌进肠衣里,烤的滋滋冒油,刷上一层自己熬的酱。
林眠眠越想越兴奋,只觉得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多得快要装不下了。
她要的不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零食铺子。
而是一家能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铺子。
一年四季都有层出不穷的新奇零食,让客人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想再来。
周诚站在一旁,听着她嘴里蹦出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名字。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知道,眠眠的脑子里,总是藏着许多旁人想不到的好主意。
就像当初她琢磨出辣条的做法一样,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眠眠,你需要什么,明日我去集市上都给买回来”。
林眠眠笑着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周诚总是这样。
无论她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陪着她一起折腾。
两人又在铺子里商量了许久。
从食材的采买到货架的摆放。
从定价的高低到客人的喜好,都一一敲定下来。
又细细合计了半晌,觉得铺子如今生意正好,若是边做边改,难免手忙脚乱,反倒容易出错。
不如索性关门几日,把所有的吃食都试做一遍。
把货架也重新规整好,等一切准备妥当,再重新开张。
说做就做,周诚转身去后院找了块木板和笔墨。
提笔在木板上写下几行字。
小店休整五日,五日后上新多款新奇零食冷饮,欢迎大家选购。
写完后,将木板挂在铺子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眠眠便揣着银子去了镇上的茶楼。
她昨日就打听好了,镇上最有名的说书先生就住在茶楼后院。
这先生一张巧嘴,能把寻常故事说得引人入胜,若是请他帮忙宣传,定能事半功倍。
林眠眠找到说书先生时,他正捧着茶壶在院子里乘凉。
林眠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明来意,又递上沉甸甸的银子。
说书先生本还想推辞。
可听林眠眠说要讲的是那家遭过大火,人人避之不及的铺子,顿时来了兴致。
“姑娘放心,这故事交给我,保管说得全镇子的人都想来瞧瞧热闹”。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拍着胸脯应下。
他也得讲的好,大家才稀罕,这是双赢的事。
当日晌午,茶楼里便坐满了听书的客人。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惊堂木清脆作响,满座瞬间鸦雀无声。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前朝的金戈铁马,也不讲江湖的快意恩仇,只讲咱们镇上的一桩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