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万山也皱起了眉，随即又释然的笑了。
“想来是她眼界小，没见过世面，怕担不起这差事”。
“无妨，既然你喜欢，爹明日派人再去一趟”。
“告诉她，顾家会派厨子和食材帮衬，她只管动手做便是，出了任何差错，有顾家担着”。
“爹，不必”。
顾泠川带着几分坚持。
“我不想用顾家的权势压她，她开的那间零食铺，虽小，却处处透着巧思”。
“那些吃食也做得极精致，可见是个有骨气的”。
“若是用钱财和权势逼她，反倒会惹她反感”。
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顾万山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不愧是我顾万山的儿子，看上的人，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
“也罢，既然你想慢慢磨，爹便依你”。
“只是你也别拖太久，若是时间久了，爹可不管你那套，直接拿银子让那小子写和离书”。
顾泠川眉眼微抬，点点头。
“儿子知道了”。
他没同意，倒不是顾念什么情分。
只是觉得那般手段太过粗鄙，失了体面。
更重要的是，对林眠眠那样的女子，强硬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顾万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对着身旁的管家道。
“这小子，倒是比我年轻时更有耐心”。
管家躬身附和。
“公子聪慧，行事自有分寸”。
“那姑娘虽是市井出身，却也有过人之处，想来定能入公子的眼”。
顾万山捋着胡须，不置可否，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
顾泠川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踏进院门，就见一个少年迎了上来。
这少年名唤墨书，是顾家从小为顾泠川挑选的书童。
两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说话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墨书接过顾泠川脱下的外袍，一边伺候他落座，一边忍不住嘟囔。
“公子，您真的看上那个开零食铺的村妇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语气里带着困惑。
“依小的看，那林姑娘长得是还行，眉眼周正，看着干净利落”。
“可要说多漂亮，倒也未必，比追着您跑的孙家的小姐，可差远了”。
“再说，她已经成亲了，家世样貌样样都配不上您，您何苦这般费心？”。
墨书越说越觉得不理解。
他家公子是什么人物？
府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子弟，容貌俊朗，才华出众。
多少名门闺秀挤破头想嫁给他们公子。
他却偏偏对一个乡下来的，开小铺子的已经成亲的女子另眼相看，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你以为我看上她的相貌了？”。
顾泠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又带着几分欣赏。
“孙家的小姐，容貌确实出众，可除了吟诗作对，描眉画鬓，还会什么”。
“当然，那个林姑娘除了有点新奇的点子，比其他女子不同些，也不会什么”。
顾泠川看向墨书，语气认真。
“我看中的，从来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的能力”。
“你想想，一对乡下来的夫妇，无依无靠，却能想出辣条这样新奇的吃食，能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如今又开了这么一间零食铺，短短半日就如此爆火”。
“这样的头脑和胆识，府城里那些名门闺秀，有哪个比得上？”。
墨书听的一愣一愣的。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泠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最初的想法，是想把她收入麾下”。
“若是能让她为顾家效力，研制出更多新奇的吃食，顾家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您为何要对她说爱慕之意？”。
墨书终于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
“直接派人去说，许她金银珠宝，给她体面的差事，岂不是更省事”。
顾泠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能做出辣条这样新奇东西的女子，必定心思通透，聪慧过人，又岂是金银珠宝能轻易糊弄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不用他细问，这两个人的穿着，做事方式，就不可能是大地方来的。
“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子，在府城里立足，开这间铺子，想必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样的人，骨子里定是极有骨气的”。
“若是直接用权势和钱财去逼她，她定然会反抗”。
“到时候，不仅不能为我所用，反而会成为敌人，得不偿失”。
顾泠川转过身，看着墨书，眼神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所以，我才假意说爱慕她”。
“你想想，一个乡下来的女子，突然被名门望族的公子青睐，说喜欢她，欣赏她，她能顶得住吗？”。
“她定会以为自己是走了大运，定会对我心存感激”。
“届时，我再慢慢引导，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岂不是比强硬逼迫要好得多”。
墨书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公子英明，小的真是笨，竟没想到这一层”。
“如此说来，那林姑娘，迟早会落入公子的算计之中”。
顾泠川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边，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
那女子身边的男子，更不好下手，所以他才挑了林眠眠。
或许，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一些。
不过，那又如何？
他顾泠川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过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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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飘着淡淡的晨雾，零食铺的门板就被推开了。
林眠眠揉着眼睛，将最后一包杨梅蜜饯摆上货架。
周诚兑着红糖水，清甜的香气混着蜜饯的酸甜，早早的就飘出了铺子。
过了一会，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结伴而来。
为首的是孙家的千金孙嫣然。
她昨日听闺中好友说起新开的零食铺冰粉和辣条如何新奇，今日一早就拉着姐妹过来了。
哼。
这新奇的玩意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家里的下人也真是的，有这么一个铺子开门都不告诉她。
害得她昨日跟那群小姐妹都没话说，就她没过来。
除了这个，还有一事，她得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