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进。”
方向明的声音，依旧沉稳。
门推开。
赵东来走了进来。
一身警服，笔挺利落。
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
眼底，却藏着锐利的光。
他反手带上门。
走到办公桌前。
“省长。”
方向明放下手里的笔和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东来坐下。
没有寒暄。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放在桌上。
“这是技侦那边的最新报告。”
方向明拿起文件。
认真翻看纸张。
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赵东来看着他。
缓缓开口道：
“省长，我们监控了林城市委的核心通讯线路。”
“最近几天，有异常。”
方向明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的一行行字上。
抬眼，看向赵东来。
“说具体的。”
“有一个境外号码。”
赵东来说：“号码没有登记实名信息。”
“通过虚拟服务器转接，隐蔽性极强。”
“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十七分。”
“这个号码，打进了林城市委。”
“哦？”方向明眉毛一挑：“通话时长？”
“一分零三秒。”赵东来回答。
“时间很短。”
“而且全程用的是加密语音。”
“我们的技术人员，暂时无法破解内容。”
方向明沉默。
赵东来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昨天下午两点。”
“林城市委大楼主动拨打了一个境外号码。”
方向明的眼神，骤然一凛。
“同一个号码？”
“是。”赵东来点了点头。
语气肯定。
“同一个虚拟服务器转接的号码。”
“通话时长，两分四十二秒。”
“同样是加密语音，暂时无法破解。”
方向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目光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
“周桂春的行程，是大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方向明突然开口。
赵东来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省长，您的意思是”
“时间太巧了。”
方向明打断他。
声音冷了几分。
“周长春卷款潜逃，案子还没头绪。”
“周桂春就要以出访的名义，出国。”
“这个节骨眼上，市委办公大楼的电话频繁和境外联系。”
“你觉得，是巧合？”
赵东来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凝重：
“省长，我觉得不是巧合。”
“反贪局那边，也有新发现。”
他又掏出一份文件。
推到方向明面前。
“周长春在潜逃前，曾在海外开设了多个离岸账户。”
“这些账户的资金流向，指向了西欧的巴市。”
“而周桂春这次出访的目的地，正好就是巴市。”
方向明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
敲在他的心上。
周长春。
周桂春。
同姓周。
上次田有为也曾经汇报过桂贵春同周长春之间的关系。
离岸账户在巴市。
出访目的地也是巴市。
还有这两通，诡异的境外通话。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
指向已经越来越清晰。
方向明的眼神，变得冰冷。
“之前反贪局调查的，周长春和周桂春的亲属关系实锤了没有？”
“实锤了。”赵东来说。
“我们查到了周家的族谱。”
“周桂春和周长春，是堂兄弟。”
“两人的父辈，关系就极为密切。”
“周长春的发家史，离不开周桂春的扶持。”
方向明猛地站起身。
走到窗边。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经贸合作。”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好一个金蝉脱壳。”
赵东来也站起身。
走到他的身后。
“省长，现在的情况。”
“几乎可以肯定，这两通境外电话。”
“都和周桂春有关系。”
“他急着出国，绝对不是为了什么经贸合作。”
“是想跑！”
方向明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扫过赵东来的脸。
“大后天，他就要上飞机了。”
“是啊，时间太紧了！”
他看着赵东来。
“技侦那边，加派人手。”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破解。”
“务必在他上飞机前，拿到通话内容。”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东来回答。
“我这边拿上你的这些证据，马上去找沙书记，争取以省委的名义， 取消林城市代表团的这次访问，我们双管齐下。”
赵东来走后，他让秘书南方进来。
“省长，您找我？”
“把上次反贪局田局长的材料和这次赵省长的材料再整理一遍。”方向明面无表情的吩咐：“材料要整理的细致一些，特别是和周书记有关的部分，要确保证据链完整，整理好以后马上交给我，再帮我联系沙书记那边看看是否有空。”
“好的，我马上整理。”南方回答。
趁着南方在整理的材料的空档，思忖再三，方向明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先和李院长通个气。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四九城李院长那里。
电话嘟了几声后，李院长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老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几分沉凝。
电话那头，传来李院长沉稳的声线。
“是向明啊。”
“这个时间来电，是有急事？”
方向明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林城的周桂春，您有印象吗？就是我们汉东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
“周桂春？”
李院长顿了顿。
“有点印象，但不深。”
这很正常。
那么多的省委常委，李院长对周桂春有点印象，已经是很不错了。
“怎么，他出问题了？”
“是。”方向明直言。
“他堂弟周长春卷款潜逃，反贪局已经查实。”
“更关键的是，周桂春三天后要出访巴市。”
“而周长春的离岸账户，全在巴市。”
他语速平稳，每一句，都敲在要害上。
“我们监控到林城市委核心通讯线路。”
“这两天，有两通加密境外电话。”
“号码隐蔽，无法破解内容。”
“但来去电的时间，太巧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能听到轻微的翻纸声。
李院长的声音，冷了几分。
“出访的名义，是经贸合作？”
“是。”
“冠冕堂皇。”李院长的语气，带着嘲讽。
“金蝉脱壳的把戏。”
方向明的心，沉了沉。
“老师，我已经让技侦加派人手。”
“争取在他登机前，破解通话内容。”
“另外，我准备拿证据去找沙书记。”
“想以省委名义，取消这次出访。”
“做得对。”
李院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件事，不能拖。”
“周桂春要是跑了，后患无穷。”
“证据链一定要扎实。”
“你放手去做。”
“有任何阻力，直接找我。”
方向明紧绷的肩，松了松。
“谢谢老师。”
“谢什么。”李院长淡淡道。
“守住底线，是本分。”
“有进展，随时汇报。”
“是。”
方向明应声。
挂了电话。
听筒放回原位。
他看着窗外。
李院长的一番话让他心里越发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