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秘书南方进来汇报，说沙书记那边联系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两人随后离开办公室，下楼前往省委
省委书记办公室。
门，虚掩着。
秘书刘小平轻轻推开。
“书记，方省长到了。”
因为之前已经打过电话通过气，所以沙瑞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请进。”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几分疲惫。
一直精力旺盛的他最近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心累！
方向明迈步进去。
脚步不疾不徐。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
批阅文件。
笔尖划过纸张。
沙沙作响。
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
放下手里的笔和文件。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向明省长来了，请坐。”
方向明点点头。
在沙发上落座。
刘小平为二位泡好茶以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和南方去自己办公室里聊天。
自己的老板们斗的热火朝天，但这并不妨碍两位秘书，秘书和秘书之间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刚从你办公室那边过来？”
沙瑞金率先开口。
语气随和。
像是拉家常。
“嗯，刚处理完一点事。”
方向明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
“最近省里正在抓招商引资和优化营商环境，再就是民生工程。”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进展还算顺利？”
“总体平稳。”
方向明放下茶杯。
语气沉稳。
“就是全省的教育和医疗改革，”
“还有点小阻力，需要协调。”
“哦？”沙瑞金眉毛一挑。
“阻力在哪？”
“卫健委那边有不同意见。”
方向明缓缓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件事，你多盯着点。”沙瑞金沉声道。
“民生工程，不能出乱子。”
“放心，我已经小琴省长在具体负责。”方向明应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
关于全省的经济数据。
关于下个月的招商引资大会。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气氛，还算融洽。
但方向明知道。
该切入正题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
“沙书记。”
方向明开口。
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哦？”沙瑞金抬眼。
其实他心里知道，方向明来找自己肯定不可能是因为上面聊的这些事，划重点————现在的才是重点！
“说。”
都是老狐狸，脸上很从容。
“是关于林城市委那边的。”
方向明斟酌着措辞。
“周桂春同志，是不是要带队出访巴市？”
沙瑞金点点头。
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要管？
未免管的太宽了。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我知道。”
“巴市是林城市的友好结对城市，人家很久前就发出了邀请，对方曾经来林城访问过。”
“这次是回访，顺便去谈项目，这对林城的发展有好处，所以我就同意了。”
他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文件我看过。”
方向明顺着他的话。
缓缓开口道：
“但最近，联合调查组那边，有了些新发现。”
沙瑞金的眼神微微一动。
没说话。
等着他往下说。
这个调查组现在是以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为主导，省纪委反倒成了协助，所以对这个联合调查组调查出来的情况方向明这个省长比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先知道，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关于周长春卷款潜逃的案子。”
方向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调查组查到，周长春和周桂春同志。”
“是堂兄弟关系。”
“族谱上，写得很清楚，证据确凿。”
沙瑞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哦？还有这层关系？”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
听不出喜怒。
但心里已经开始暗暗骂娘了。
好你个周桂春！
隐蔽的够深的。
这个情况竟然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说过
“是。”
方向明点头。
“不仅如此。”
“周长春潜逃前，在巴市开了多个离岸账户。”
“资金流向，全都指向那里。”
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沙瑞金的脸色后继续道：
“巧的是，周桂春同志这次出访的目的地。”
“正好就是巴市。”
办公室里。
静了下来。
针落可闻！
沙瑞金没说话。
目光深邃。
像是在思考什么。
方向明知道，这话不能说得太满。
得留有余地。
得委婉。
“沙书记。”
他又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现在正是林城洗钱案的关键时刻。”
“周长春的案子，牵扯甚广。”
“很多线索，还没理清。”
“这个节骨眼上。”
“周桂春同志带队出访。”
他停顿了一下。
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
“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
沙瑞金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个不妥法？”
“您想。”
方向明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诚恳。
“周桂春同志是林城市委书记。”
“林城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而且周长春又是他的堂弟，关键是他还向省委特意隐瞒了这层关系。”
“二来。”
他话锋一转。
“境外的情况复杂，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到时候，省里的面子，也不好看。”
他说得很委婉。
没提那两通加密电话。
没说周桂春可能想跑。
但话里的意思。
已经很明显了。
沙瑞金的脸色。
渐渐沉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
捏在指间。
没点燃。
“你的意思是。”
沙瑞金看着他。
心态复杂。
“让省里，取消这次出访？”
方向明没直接回答。
而是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
“这里面，是联合调查组和技侦部门的最新材料。”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我觉得，这件事。”
“还是慎重一点好。”
沙瑞金沉默了。
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
像是凝固了一般。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向明端起茶杯。
又抿了一口。
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知道。
沙瑞金的态度。
至关重要。
这件事。
成与不成。
就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