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目标，都是为了汉东，为了撼动人民。”
“为了汉东人民？”
沙瑞金重复了一遍。
方向明不说，他都已经几乎忘了人民这两个词了
曾几何时，人民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也曾经重如泰山。
“是啊，为了汉东人民。”
“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
“周桂春要是真出了问题。”
“省里的脸面，往哪搁？”
他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敲打方向明。
方向明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沙书记放心。”他放下茶杯，“我一定盯紧这件事。”
“绝不会让周桂春有机会钻空子。”
“出访的事”沙瑞金补充道。
“我让省委办公厅，发个内部通知。”
“就说，鉴于林城当前的工作形势。”
“代表团出访时间，暂缓。”
“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还有。”
沙瑞金的眼神，沉了沉，“我会让省委办公厅通知周桂春，让他明天来省委。”
“我要亲自找他谈话。”
方向明的眼神，闪了一下。
“嗯，这个可以。”
他明白沙瑞金的意思。
谈话是假。
敲打是真。
也是为了稳住周桂春。
办公室里的气氛。
终于缓和了一些。
刚才的压抑和紧绷。
消散了不少。
沙瑞金走到方向明面前。
伸出手。
“向明省长，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方向明伸手，和他握了握。
“沙书记客气了。”
两人的手，短暂相握。
随即分开。
没有多余的寒暄。
方向明知道。
该走了。
“沙书记，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
沙瑞金点点头。
“路上小心。”
方向明转身。
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
沙瑞金挑眉。
“说。”
“周桂春那边，可能会有情绪。”
方向明缓缓道。
“必要的时候，是不是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沙瑞金呵呵一笑：
“措施？我看这就不必了，他毕竟是省委常委，真要对他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也应该是zong纪委。”
方向明没再说什么。
微微颔首。
推开门。
走了出去。
实际上他只是提醒一下而已，赵东来和田有为那一边已经在采取措施了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
坐下。
拿起笔。
却半天没落下。
眼底的光。
忽明，忽暗。
像窗外的天色。
阴沉不定。
他知道。
这件事。
才刚刚开始。
后续的风波。
只会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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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春的办公室。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廖汉波”三个字。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
廖汉波打电话。
没好事。
他现在对所有的一切都特别的敏感。
周桂春拿起手机。
“廖秘书长。”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桂春书记。”
电话那头，廖汉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不出任何情绪。
“刚接到沙书记的吩咐。”
“通知你一声。”
“明天上午九点。”
“来省委一趟。”
“沙书记要见你。”
周桂春的心，猛地一沉。
明天？
见沙书记？
不对呀
他昨天才从省委回来。
沙瑞金同意了自己率队前往巴市访问。
怎么突然又要见他？
难道这事又突然有了什么幺蛾子？
一股不安。
顺着脊椎，往上爬。
“廖秘书长。”
周桂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沙书记突然召见。”
“是有什么指示吗？”
“我昨天才刚从省委回来没多久。”
“没听说有什么急事啊。”
他刻意加重了“刚回来”三个字。
想从廖汉波嘴里，抠出点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廖汉波的笑声，传了过来。
很淡。
“呵呵。”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沙书记没说。”
“只是让我通知你。”
“准时到就行。”
廖汉波的话，滴水不漏。
太极打得圆润。
不愧是省委秘书长啊。
打太极的高手。
周桂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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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汉波是沙瑞金最相信的人，自己虽然也是沙瑞金的嫡系，但如果论亲疏程度的话，肯定比不上廖汉波。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就是不说而已。
“好。”
周桂春压下心头的焦躁。
“我明天准时到。”
“麻烦廖秘书长了。”
“客气什么。”
廖汉波的语气，依旧温和。
“都是工作。”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沙书记特意交代。”
“让你一个人来。”
这话，像一根针。
扎进周桂春的心里。
一个人？
不用带秘书吗？
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好，我知道了。”
周桂春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
“那就这样。”
廖汉波没再多说。
“明天见。”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周桂春拿着手机。
僵在原地。
手指，微微颤抖。
窗外的天色，已经早暗了。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上来，月光透过玻璃。
落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
一半暗。
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
点燃。
狠狠吸了一口。
沙瑞金突然召见。
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出访的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滋长。
不会的。
不会这么快。
他安慰自己。
可那颗心。
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越收越紧。
喘不过气。
他突然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小李。”他对着办公室外喊了一句。
“书记。”秘书小李听到召唤快步进来。
“我的那个机票先帮我改签，改签到明天下午。”
呃？
秘书小李一脸懵逼。
改签到明天下午？
代表团不是大后天才统一出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