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逼归懵逼，老板的指示还得乖乖执行，小李转身离去。
这一夜他怎么都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
天亮后他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然后驱车前往省城。
赶到省城时正好是上班时间。
专车直接去了省委大院。
省委一号办公楼。
和往常并无二样。
作为省委常委，他在省委大院也有一间办公室，但一般很少去，今天也一样，他径直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周书记，上午好。”
沙瑞金的秘书刘小平看到周书记来了，马上为他通报。
“进。”
沙瑞金的声音，平稳无波。
周桂春推门而入：“沙书记。”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闻声，抬了抬眼皮。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周桂春依言坐下。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沙沙，沙沙。
过了没多久，沙瑞金才放下笔。
“桂春同志，今天叫你来还是为了你们林城代表团出访的事。”
沙瑞金开口，语气很淡。
周桂春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他有些纳闷的定，明明书记已经签字同意了，怎么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他连忙应声：“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他尽量不动声色的问。
沙瑞金靠向椅背，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急不缓道：“林城的工作，最近压力不小。”
“尤其是林城洗钱案，牵涉面广，涉及的金额又特别巨大”
周桂春点头，脸上挤出笑容：“是，这件事，我都盯着呢。”
沙瑞金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出访巴市，是为了招商引资。”
“初衷是好的，也是为了林城市的发展。”
“但我们做工作，得讲究一个轻重缓急。”
周桂春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他强装镇定，试探着问：“沙书记的意思是”
“林城现在离不开你。”
沙瑞金一语道破，语气依旧温和。
“代表团出访的事，暂缓吧。”
“等林城的洗钱案有了初步的定论。”
“再去也不迟，到时候，效果只会更好。”
周桂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稍纵即逝。
他抬起头时，脸色平淡如常，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沙书记，我明白省委的顾虑。”
“但这次出访，巴市那边，已经敲定了好几场洽谈会。”
“要是突然暂缓，怕是会影响双方的合作意向。”
“对巴市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安排了市长罗红在我出访期间，主持林城的日常工作。”
“各项事务，都有预案，不会出岔子的。”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深邃。
“预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些突发状况，不是预案能覆盖的。”
“你是林城的一把手，坐镇林城，才能让人放心。”
“至于巴市那边，我让外事部门去沟通。”
“说明情况，我相信，对方会理解的，毕竟是绝对的友好城市嘛。”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周桂春心里凉了半截。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铁了心要留他。
所有的措辞无非是借口罢了。
可他不能留。
他能嗅到，危险的味道，已经弥漫开来。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低沉：“既然沙书记这么安排，那我服从组织决定。”
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就对了嘛。”
“我们做干部的，就是要以大局为重。”
“个人的工作安排，要服从于整体的发展需要。”
“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
周桂春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是，我明白。”
沙瑞金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又闲聊了几句。
无非是让他抓好林城的工作，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不咸不淡的。
周桂春一一应下，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天色阴沉，像是随时会下雨。
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沙瑞金看他有些心不在焉，便摆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记住，林城的工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桂春连忙起身：“是，沙书记，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我就先回去了，尽快落实出访暂缓的通知。”
沙瑞金点点头，挥了挥手。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脸上带着一丝迟疑：“沙书记，还有一件事。”
沙瑞金抬眉：“说。”
“这次出访的后续的一些收尾工作，我会尽快处理好。”
周桂春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沙瑞金没多想，随口道：“嗯，辛苦你了。”
周桂春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周桂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情复杂
周桂春走出省委大楼，坐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镇定，轰然崩塌。
他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小李，机票改签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小李的声音：“书记，好了，下午二点的航班，林城机场的。”
周桂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要声张，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好的，书记。”
小李越来越感到老大的所作所为有些迷。
突然改签机票。
又让自己对别人说在办公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小憩一会。
他知道，从他决定改签机票的那一刻起。
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场博弈，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赌一把。
赌自己，能跑得掉。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的11点。
从省城京州到林城约两个小时。
他十分果断的对司机说：“到林城后直接去机场！”
去机场？
司机也有些疑惑。
但也没想太多。
自己只是个开车的，领导的指示遵照执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