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落座,但气氛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没人说话。
方向明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人到齐了,开会。”
话音落地,沙瑞金抬了抬眼皮。
他脸色沉郁,望向方向明道。:“向明同志,你先向同志们介绍一下情况。”
方向明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通报一件大事。”
“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周桂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企图畏罪潜逃。”
一句话出口,会议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有人眉头紧锁。
方向明抬手压了压,骚动声戛然而止。
他继续说道:“今天上午九点,沙书记亲自召见周桂春同志,在省委办公室谈话。”
“谈话内容,是要周桂春放弃率领林城党政代表团前往西欧巴市。”
“十点整,周桂春离开省委办公楼。”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离开后,没有返回市委。”
方向明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文件。
“上次常委会上曾经讨论过的周长春洗钱案的周长春。”
“这个人,是周桂春的堂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周长春是周桂春堂弟?”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公安机关调取的通信记录显示,周长春出逃后,周桂春与其保持着高频次的秘密联系。”
“通话地点就在他的办公室,每次通话时间不长,并且马上更换号码。”
“内容加密,无法破解,但足以证明,两人串供无疑。”
方向明的指尖,重重敲在文件上。
“再看周桂春的行程。”
“他原本订的机票,是后天飞往巴市的公务机票。”
“但就在昨天,在省委办公厅通知他省委沙书记要找他谈话后突然更改了机票时间。”
“他把机票改签成了今天下午两点,飞往境外的航班。”
“改签完成后,他特意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说自己还在京州处理私事,要下午三四点才能赶回林城。”
“他这是在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妄图混淆视线,蒙混过关!”
“幸好,林城市市长罗红同志及时发现了异常。”
“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田有为,已经带着人,往机场赶了。”
“不过现在距离起飞,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方向明合上文件。
“同志们,周桂春是什么身份?”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可他倒好,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就是林城洗钱案背后的保护伞,很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深度参与洗钱犯罪。”
“堂弟先行潜逃,他非但不主动交代,斩断联系。”
“反而里应外合,紧锣密鼓地策划自己的出逃之路!”
“这种行为,是对d和人民的公然背叛!”
“是对d纪国法的肆意践踏!”
“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方向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事闹大了。
一个省委常委,在眼皮子底下准备跑路。
传出去,整个汉东省的脸面,都要被丢尽。
这时,沙瑞金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
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声音沙哑:
“刚才方向明同志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吧?”
没人应声。
沙瑞金冷笑一声道:
“我来说两句!”
“同志们,周桂春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贪腐洗钱案!”
“这是对我们省委班子公信力的挑衅!”
“是给我们整个干部队伍,狠狠抹黑!”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
“关于林城洗钱案和周桂春个人。”
“要查深、查透、查彻底!”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
“只要敢触碰红线,敢践踏底线,就必须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另外,关于周桂春的处理,我表个态。”
沙瑞金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立刻暂停周桂春的一切职务。”
“第二,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请求上级指示。”
“同时,全力配合田有为同志那边的行动,务必尽全力,阻止周桂春出境!”
能做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自然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见惯了太多的大风大浪。
知道在政治斗争中,万万不可为自己的情绪所左右。
周桂春曾经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不假,在这个时候必须快刀斩乱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何况现在又牵涉到这种大是大非问题。
要知道一个副省部级高官企图潜逃,这是多大的事?
在这件事上,是谁也不敢为周桂春说话的。
明知是悬崖,谁会往下跳?
在场的常委们也是震惊之余,都感觉万万没想到啊。
田国富和廖汉波也是脸色苍白。
因为他们都是号称沙瑞金的五虎将之一,和周桂春私交不浅,跟周桂春都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周桂春出事,对沙瑞金必然是个沉重打击,对他们而言也有着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们的心中遭受到了巨大冲击。
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心有余悸!
当然也有部分常委心里暗暗叫好。
这些人大部分是支持方向明的。
他们已经走了方向明这条路上,可以站在岸上看戏,不用担心自己湿身。
而且此消彼长。
一鲸落万物生。
新增加的这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肯定只会向着方省长这边有利的人,形势比人强。
接任的人,这点肯定看得很清楚。
在重大立场面前,常委们都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时候就有些墙倒众人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