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缓缓将那个东西举了起来,凑到眼前,借着路灯的光芒仔细端详。 已发布醉薪漳结
这是一只手镯。
一只宽版的、实心的、上面雕刻着精美龙凤花纹的金手镯!
没有生锈。
没有腐蚀。
在经历了河水的洗礼后,它依旧闪耀着令人迷醉的光泽。
“出了”
镜尘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干涩,却难掩其中的狂喜。
“真出了!”
“哈哈哈哈!”
“出了!真的出了!”
镜尘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紧紧攥著那只金手镯,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手机镜头大喊:
“看见没有?!”
“兄弟们!看见没有!”
“金子!”
“纯金的!”
“这是我的金镯子!真的是我的金镯子!”
那一刻。
镜尘感觉之前所有的委屈、惊吓、疲惫,在这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什么手榴弹?
什么警察?
都滚一边去吧!
老子有钱了!
这一个镯子,起码三十克!
那就是好几万啊!
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冷嘲热讽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
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
“卧槽?真的假的?”
“那颜色不像是铜啊!”
“不会吧?真让他捞上来了?”
“剧本!绝对是剧本!刚才那个位置不是全是手雷吗?怎么突然变金子了?”
“主播这道具准备得挺充分啊,连金漆都刷好了?”
“不对,我看那光泽有点像真的啊!”
“我不信!除非主播咬一口!”
“靠,真让他捞到了?这什么狗屎运?”
“散了散了,肯定是假的,现在的义乌小商品做得比真的还真。”
大部分观众依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在全是手榴弹的河里突然捞出金镯子,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玄幻。
还有不少人开始刷屏“剧本结束”、“无聊”之类的话,准备退出直播间。
镜尘并没有理会弹幕的质疑。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捞!
继续捞!
系统显示有一百个!
这才第一个!
还有九十九个在下面等着他呢!
那就是九十九个几万块!
那是几百万啊!
镜尘将那个金手镯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甚至还拍了拍口袋,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然后。
他再次拿起了鱼竿。
动作比刚才还要利索,还要急切。
“再来!”
抛竿。
入水。
几乎是刚到底,那种熟悉的轻盈挂感再次传来。
“起!”
提竿。
“哗啦——”
又是一个黑乎乎的圆环被拉了上来。
镜尘熟练地涮水,清洗。
金光乍现!
第二个!
“卧槽”
镜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真的还有!
系统没骗人!
他没有停歇,甚至连庆祝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把第二个镯子塞进兜里,再次抛竿。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是镜尘像是进货一样往上拉手榴弹。
而现在。
他依旧像是在进货。
只不过这次进的货,变成了金灿灿的手镯。
一杆一个。
没有空军。
没有失误。
就像是河底有个潜水员在专门往他的钩子上挂一样。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十个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镜尘的口袋已经装不下了。
他只能把那些洗干净的金手镯,暂时放在脚边的草地上。
一个。
两个。
一堆。
在昏黄的路灯下。
那一小堆金手镯,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比刚才那一百颗手榴弹还要刺眼。
那是金钱的光芒。
直播间的画风。
终于彻底不对劲了。
刚才还在刷“假的”、“剧本”的弹幕,此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
“???????”
“这特么”
“谁能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吗?”
“这河里盛产金镯子?”
“刚才是一窝手雷,现在是一窝金镯子?”
“这河底下到底是兵工厂还是龙王爷的金库啊?”
“主播你是不是捅了龙王爷的老窝了?”
“这光泽这声音这特么好像是真的啊!”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这哪里是钓鱼啊,这分明是在抢银行!”
“报警!必须报警!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打捞!”
“主播,地址发我,我连夜打飞机过去,哪怕喝口汤也行啊!”
镜尘看着脚边越来越多的金手镯。
第十五个。
第二十个。
第二十五个
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加。
镜尘原本那种狂喜的心情,逐渐开始变了。
变得有些慌了。
他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于未知的恐惧。
之前捞手榴弹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那是给国家做贡献。
可是现在。
这可是黄金啊!
这么多黄金!
如果是一两个,还能说是运气好,捡漏了。
可是现在这数量
二十个,三十个还在不断增加。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会不会被人敲闷棍?
会不会被当成抢劫金店的劫匪?
而且。
最关键的是。
镜尘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百倍返还!
系统说的是百倍返还!
之前的手榴弹是一百个。
那这些金镯子
肯定也是一百个!
一百个金手镯啊!
那是好几百万的巨款!
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河边?
摆在这个刚刚被警察封锁过、现在又空无一人的河边?
周围黑灯瞎火的。
只有他一个人。
万一
万一这时候草丛里钻出来个什么人
或者直播间里有就在附近的歹徒
镜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树林,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悄悄靠近的脚步声。
“咕咚。”
镜尘咽了口唾沫。
不行。
这钱太烫手了。
这福气太大了,他一个人有点压不住啊!
这种时候。
必须要找个靠山!
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靠山!
镜尘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指哆哆嗦嗦地翻开了通话记录。
找到了那个几分钟前才拨过的号码。
那是刚才那位带队的老民警,老张的电话。
那是他租鱼竿时,为了留个联系方式特意存的。
“嘟——嘟——”
电话通了。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是在敲打镜尘脆弱的神经。
终于。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老张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咆哮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警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风噪和发动机轰鸣声。
“喂?!谁啊?!”
“大晚上的有病啊?”
“不知道我们在执行任务吗?!”
老张现在是一肚子火。
刚处理完那一百颗手榴弹,现在正马不停蹄地往市局赶,神经崩得紧紧的,谁这时候打电话来找骂?
镜尘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缩了缩脖子。
但他不敢挂。
他看着脚边那一堆金光闪闪的镯子,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喂警察叔叔”
“是我。”
“刚才那个钓鱼的。”
电话那头的老张愣了一下。
随即,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
“是你?!”
“又怎么了?!”
“我们刚上高速!刚上高速啊!”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点?!”
“是不是又想说下面还有手雷?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原子弹我们也管不了了!我们要去市局!”
镜尘看着那平静的河面,又看了一眼雷达上还剩下的一大半金色光点。
弱弱地说道:
“不不是手雷。”
“那个叔。”
“我又捞出东西来了。”
老张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捞出什么了?”
“破铜烂铁就别跟我汇报了!”
镜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有些发虚,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去:
“是金镯子。”
“一大堆。”
“而且”
镜尘顿了顿,看了一眼脚下,有些绝望地补了一句:
“我感觉”
“可能也有一百个。”
电话那头。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高速公路上呼啸的风声。
似乎连信号都被这句话给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