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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高度机密会议室。
这里的安保级别是全省最高的，四壁都是加厚的隔音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冷光灯，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省厅厅长赵立民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王院士则坐在他旁边，手里依旧端著那个保温杯，神态悠闲，仿佛不是来鉴定证物，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他对面，市局局长李国栋满头大汗，警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着，脚边放著那两个贴著封条的黑色防爆箱。
“行了，别站着了。 ”
赵立民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把东西拿出来吧。王老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擦汗，蹲下身子。
他的手有些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刻，将决定他的职业生涯。
是立下奇功，还是沦为笑柄，全看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能不能“争气”了。
“咔哒。”
封条撕开，锁扣弹起。
李国栋先打开了装有手榴弹的那个箱子。
随着箱盖掀开，一百颗整整齐齐的黑色手榴弹，静静地躺在特制的防震泡沫里。
在会议室高亮度的灯光下，这些手榴弹并没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反而像是一个个黑洞，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光线。
那种黑，深邃、内敛，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质感。
原本漫不经心的王院士，在目光触及箱内的一瞬间，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嚯。”
王院士眉毛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前倾，“卖相倒是不错。”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王院士搞了一辈子材料，见过的金属成千上万。普通的铁疙瘩、钢材，哪怕是抛光再好，也难免有一股子“火气”和糙感。
但这批手榴弹
太润了。
那种哑光的色泽，既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反而像是一块块精心打磨的黑玉。
王院士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地看向赵立民，指著箱子说道：
“赵厅长，你这哪是查案啊？我看你这库存，够装备一个加强连了。”
说著，他指了指那堆手榴弹，调侃道：“怎么？攒这么多好货，你想造反啊？”
赵立民被这玩笑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尴尬地赔笑：“王老，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这就是李国栋说的那个‘金刚石硬度’的手榴弹。”
“哼。”
听到“金刚石硬度”这几个字，王院士眼中的欣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不屑的神情。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王院士冷哼一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箱子前。
李国栋连忙递上一副白手套。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王院士接过手套戴好，伸手从中拿起了一颗手榴弹。
入手的一瞬间。
王院士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轻。
确实很轻。
但这并不是那种劣质塑料的轻飘飘，而是一种密度分布极其均匀的轻盈感。
而且，触感极度冰凉。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高，但这颗手榴弹握在手里，就像是握著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冰块，那股寒意直透掌心。
“嗯？”
王院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把手榴弹凑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原本挂在嘴角的讥讽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
“这工艺”
王院士的手指轻轻滑过手榴弹的弹体，指尖传来的触感顺滑无比，没有任何阻滞。
他把手榴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没有接缝。
没有焊接点。
甚至连模具留下的微小合模线都找不到！
“无缝一体成型？”
王院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对啊这种曲面结构，如果是冲压或者铸造，必然会有痕迹。如果是3d打印，表面会有层纹。但这东西”
它就像是浑然天成的。
就像是它生来就是这个形状，而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有点意思。”
王院士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科学家的好奇。
他抬起头，看向满头大汗的李国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东西的加工精度确实很高。
咱们大夏目前的民用工业，很难做到这种级别。 就算是军工 想要量产这种精度的外壳，成本也高得吓人。”
听到王老的肯定，李国栋差点哭出来，腰杆子终于挺直了一点：“王老！我就说是好东西吧！那数据”
“哎，打住。”
王院士抬手打断了他，冷笑道，“加工精度高，不代表材料性能就逆天。这完全是两码事。”
“这就好比你可以把一块豆腐雕成花的形状，但这改变不了它还是块豆腐的事实。”
王院士把手榴弹扔回箱子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谁会拿超级材料去做一次性的手榴弹外壳？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就好比用黄金去造马桶，除了炫富，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王院士摘下手套，扔在桌上，下了结论：“我的判断依旧不变。这应该是一种新型的高分子复合材料，
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陶瓷涂层。虽然工艺不错，但绝对没有你们报告里吹得那么神。”
赵立民闻言，有些失望地看向李国栋，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是你大惊小怪。
李国栋急了。
他可是亲眼看着市局的技术主管那副见了鬼的样子的！
“王老！厅长！”
李国栋咬著牙，豁出去了，“光看外观说明不了问题！既然实物都带来了，咱们能不能上仪器测一下？”
“市局的设备您看不上，那省厅的设备总归是权威的吧？”
李国栋指著那箱手榴弹，语气坚定，“如果省厅的设备测出来也是废铁，我李国栋当场把这箱子吃了！”
赵立民眉头一皱，正要呵斥李国栋不懂规矩。
王院士却笑了。
“好！”
王院士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眼神中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转头对赵立民说道：“赵厅长，叫人吧。把你们省厅鉴定中心最好的设备，还有省科研所的那帮人都叫来。”
“测！狠狠地测！”
王院士的声音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就坐在这儿看着。”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王兴国不知道的超级材料！”
赵立民见状，也不再犹豫。
既然王老都发话了，那就测个彻底，也好彻底断了李国栋的念想，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办案，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来人！”
赵立民对着门外喊道。
秘书推门而入。
“通知鉴定中心，全员集合！另外，给省科研所打电话，让他们带上那台最新的激光光谱分析仪和电子显微镜，马上到省厅来！”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省厅大楼再次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