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中央,一处淤泥突然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在探照灯的聚焦下,那金光显得如此神圣,如此纯粹,像极了之前那些“超导金手镯”的光泽。
“在那!在那!!”
李望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直接从岸堤上跳了下去。
“李主任!小心!”警卫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跟着跳下去。
李望根本顾不上自己那双昂贵的皮鞋陷进了臭泥里,他和王院士两人,像是在泥潭里摔跤的顽童,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那处金光。
近了!
更近了!
那光芒越发刺眼!
“肯定是!肯定是重型装备!看这反光面积,起码是个反应堆外壳!”李望心脏狂跳,血压飙升。
两人扑到近前,不顾形象地跪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扒拉着周围的淤泥。
“出来吧!大夏的未来!”
王院士猛地一用力,将那个发光物体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探照灯的光束集中在王院士的手上。
那是一块
不锈钢脸盆。
还是破了一个洞的。
背面印着几个模糊的红字:【好运来洗浴中心】。
“噗——”
岸上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漏气般的笑声,随即被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李望看着那个不锈钢脸盆,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高深的科学理论来解释这一现象,但最终只憋出来一个字:
“靠!”
这一个字。
道尽了无尽的辛酸与凄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残酷的。
工程兵团几乎将整个河床翻了个底朝天,真正意义上的挖地三尺。
战果如下:
共享单车:三十四辆,其中甚至还有倒闭多年的ofo。
生锈的铁皮柜:三个。
不知名的汽车轮胎:十几个。
还有一只还在冬眠中被强行挖出来、一脸懵逼的大王八。
除此之外,甚至连个螺丝钉大小的高科技废品都没找到。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那所谓的无限军火库,似乎是一次性的。
那个神秘的投放口,关门了。
寒风呼啸,卷过空荡荡的河床,带起一阵腥臭的泥点子。
李望和王院士瘫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两人身上全是泥,像是两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老民工。
那种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落差感,让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瞬间苍老了十岁。
“没了真没了”王院士喃喃自语,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不锈钢脸盆,“难道真的是一次性的?难道外星人倒垃圾也分单双号?”
李望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深吸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连连咳嗽。
“也许是我们太贪心了。”李望苦涩地说道,“一百颗雷,一百发子弹,一百个金镯子,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做人不能太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里的不甘心都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个领导?”
李望和王院士猛地回头。
只见镜尘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口里,站在警戒线边缘,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的鼻头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疲惫。
“小同志!”李望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是不是这里风水不对?我们要不要换个姿势挖?”
镜尘吸了吸鼻涕,一脸无辜地看着这群大佬:“不是我就想问问,既然没货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收衣服了?我出门急,窗户没关,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
现场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望死死盯着镜尘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深意。
他在想:这小子面对如此巨大的国家级行动,面对这满地的狼藉,竟然只关心家里的衣服?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这是视金钱如粪土!这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高人啊!
他觉得镜尘这句回家收衣服,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衣服?
收衣服?
是不是意味着——时机未到,该收手时就收手?
对!
一定是这样!
这位小同志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既然能被“那个文明”选中作为垃圾桶哦不,作为联络人,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这是在点化我们,不要执著于眼前的得失!
李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走到镜尘面前,伸出满是泥浆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镜尘的肩膀(把泥都蹭到了镜尘那件廉价冲锋衣身上)。
“受教了。”李望沉声说。
镜尘:“???”
我教你啥了?
我就想回家啊!
李望转过身,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领导气场,对着对讲机下令:
“全体都有!收队!”
“对外发布通告,就说今晚是市局联合水利部门进行的‘河道清淤与防汛演习’。
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一级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军事法庭见!”
随着李望的一声令下,探照灯熄灭,轰鸣的卡车开始撤离。
那只懵逼的大王八也被好心地扔回了水里。
虽然水已经被抽干了,它只能在泥里继续懵逼。
临走前。
李望叫住了正准备骑共享单车溜走的镜尘。
“小同志,等等。”
镜尘心里咯噔一下:“领导,我真没拿那不锈钢脸盆,那不是我扔的!”
李望被逗乐了,那张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放心,不抓你。鉴于你这次对国家的重大贡献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李望招了招手,旁边的秘书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你的直播账号,之前因为涉嫌咳咳,涉嫌违规被冻结了。现在已经解封。”
李望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另外,直播间里那些打赏,国家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仅全部解冻,而且鉴于你的特殊贡献,我们特批了一笔特殊津贴,以平台补发的名义打进去了。”
镜尘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那探照灯还亮!
“真的?多少?”
李望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镜尘试探道。
李望摇摇头。
“一万?!”镜尘呼吸急促。
李望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回去自己看吧。小同志,记住了,国家不会让功臣吃亏。以后常联系。”
说完,李望坐上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镜尘站在寒风中。
常联系?
谁要跟你们常联系啊!
我想做个普通人啊!
不过
镜尘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碎了角的手机。
刚一开机,一连串的提示音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炸响。
【叮!。备注:直播收益结算及特殊津贴。】
个、十、百、千、万、十万!
镜尘数了三遍零,整个人都傻了。
十万块!
对于一个靠捡垃圾和直播混日子的穷小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所有的恐惧寒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哪是上交国家啊”镜尘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子,“这分明是抱上了最粗的大腿啊!”
但他并不知道。
这十万块仅仅是一个开始。
“阿嚏!”
镜尘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衣服,骑上路边那辆刚被挖出来的共享单车(居然还能骑),哼著小曲儿往出租屋骑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夜色深沉。
路灯拉长了他单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