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三百米,国科院绝密库房。
这里是整个大夏安保等级的天花板,别说是苍蝇,就算是空气中的尘埃,都要经过静电吸附。
随着三把钛合金转轮锁同时转动。
厚重的铅门在液压系统的嘶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风瞬间灌满了缓冲区。
李望穿着像宇航服一样笨重的全封闭防辐射服,沉重的呼吸声在头盔内回荡。
他身后两名特勤人员手指紧扣扳机,枪口低垂,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仿佛脚下的不是地板而是地雷阵。
三人停在库房最深处。
面前的保险柜贴满了黄黑相间的“极度危险”警示标,那上面的骷髅头标志在幽暗的红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打开。”
李望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
三名保管员面色苍白,同时插入特制密匙。
紧接着是长达十秒的生物体征扫描——虹膜、指纹、声纹,甚至还要检测心跳频率是否在正常人类范畴。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保险柜弹开,液氮冷却产生的白雾缓缓溢出。
待雾气散去。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方块,静静地躺在特制的减震托盘里。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失败品——微型核聚变电池原型机。
十年前,它是能源革命的希望之光;
十年后,它成了悬在国科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任真的要拿吗?”
身后的核物理专家透过厚厚的铅玻璃,声音都在打飘。
李望死死盯着那个黑盒子,瞳孔微缩。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蘑菇云升起的幻象。
但他很快用力眨了眨眼,眼神重新变得决绝。
“富贵险中求。”
李望咬著牙,冷冷地说,“把它取出来!立刻!马上!送到道具组进行‘做旧’处理!”
“做做旧?”专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幻觉。
“听不懂人话吗?!”李望咆哮,面罩上全是哈气,“你指望镜尘那个因果律武器去野河里钓上来一个崭新的的高科技产品?那不符合逻辑!那是对玄学的侮辱!”
他挥舞着手臂,像个癫狂的导演:“必须把它伪装成垃圾!越破越好!越像废铁越好!要让收破烂的看了都嫌弃那种!”
半小时后,国科院道具组。
这里平日里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美术师和特效师,此时此刻气氛却比拆弹现场还要凝重。
防爆玻璃墙后,一群平日里摆弄cg和模型的艺术家,
此刻正围着那个价值连城却又足以毁灭城市的核电池,手里哆哆嗦嗦地拿着砂纸、强酸溶液和特制的人造锈迹喷雾。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都给我听好了!李主任的最高指示:要有沧桑感!要有历史的厚重感!”
道具组组长一边擦汗一边压低声音吼,“这里要磨出一点划痕,模拟在河底被石头磕碰的效果!那里!对,就是那里,滴两滴强酸,要做出那种被工业废水腐蚀的质感!”
“动作快点!手要稳!轻点磨!谁要是手抖把外壳磨穿了,咱们大家就手牵手一起去见上帝!”
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艺术家们的潜力被激发到了人类生理极限。
仅仅十分钟。
那个原本充满未来科幻感,流线型完美的黑色方块,此刻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它变成了一个锈迹斑斑,表面坑坑洼洼边角磨损严重的废铁疙瘩。
李望隔着玻璃,看着这个完美的道具,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好!太好了!”他满意点头,“这才是合格的饵!”
与此同时,距离镜尘出租屋五公里外的一条野河。
这里是钓鱼佬口口相传的空军基地,平日里连野猫都懒得光顾。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路边树影。
车门无声滑开。
几十名身穿便衣的男女迅速散开,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
“各小组注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耳麦里,行动指挥官的声音紧绷。
“一组就位!伪装身份:夜跑情侣。”
河边的长椅上,一对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
“亲爱的,今晚月色真美!”女特工娇声说,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十点钟方向的灌木丛。
“是啊,风也温柔。”男特工深情回应,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战术手枪的握把上,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二组就位!伪装身份:环卫工人。”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爷”,正拿着扫帚在路边极其认真地扫着落叶。
他手中的扫帚杆其实是特制的高频信号屏蔽器,
而停在旁边的垃圾车里,伪装布下盖著的是全套最先进的排爆机器人和防爆毯。
“三组就位!伪装身份:夜钓大爷。”
河边最好的几个黄金钓位上,已经坐了几个戴着破草帽的老头。
他们动作娴熟地挂饵、抛竿,看起来优哉游哉。
实则这几位全是国安局退休的老特工,每一个人的档案在局里都是ss级加密。
手里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竿,随时可以变成致命的武器。
而最辛苦最悲催的莫过于四组。
“四组蛙人小队,已就位。”
刺骨的浑浊河水中,六名全副武装的蛙人正潜伏在淤泥之上。
他们背着沉重的氧气瓶,像护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死死抱着那个经过特殊防水处理的黑铁盒。
河底的水流冲刷著面罩,蛙人队长看着手里这块烫手山芋,心里把李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老子堂堂海军陆战队金牌蛙人,以前执行的任务都是炸军舰摸哨兵。
今天居然潜在这里给人家当挂钩员?
而且挂的还是个随时可能把这条河煮沸的微型核弹?
“队长我手有点抖,这玩意儿好像在发热”队员颤抖的声音在水下通讯频道里响起。
“闭嘴!那是你的幻觉!抱紧了!”
队长咬著牙,眼珠子瞪得溜圆,
“都给我听着!这可是关乎国运的大事!待会儿那个叫镜尘的小子只要一下钩,哪怕他是直钩,你们也必须在三秒内把这玩意儿给我挂上去!还要挂得自然!挂得不留痕迹!要模拟出百斤大鱼疯狂咬钩殊死搏斗的手感!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带着哭腔回答。
一切准备就绪。
路灯昏黄,河水静流,偶尔传来几声不知情的虫鸣。
整个“剧组”几百号人。
他们屏住呼吸隐藏在暗处,就像是一张张开的的巨网。
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会被几十双眼睛瞬间锁定公母。
万事俱备,只欠那条名为镜尘的鱼。
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里,数面高清屏幕将河边的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李望坐在指挥席上,死死盯着那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河面。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但他手心里全是汗,后背已经湿透。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那不可捉摸的因果律,是大夏未来百年的国运。
“天快亮了。”
李望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镜尘啊,你的舞台我们已经搭好了,连观众都已经就位,现在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