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楚楚吓了一跳,迷离地看着来人,他只穿着一条破烂的裤子,上半身完全赤裸,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全身肿胀得象个紫黑色的球,早已不成人形。
“哪来的畸形怪胎?只有赵山河知道我在这里”
书楚楚默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时无法将这可怖的形象与任何人联系起来。
刚想开口驱赶,却又想起自己无法说话,只能紧紧抿住嘴唇,警剔地看着眼前的“怪胎”。
直到。
“让我吃一大堆东西,越多越好。拜托了。”
“怪胎”突然开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书楚楚竖起大拇指,随即豪迈地、直挺挺地昏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书楚楚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赵山河!
她急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赵山河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此刻的赵山河脸色发黑得象锅底,显然是中了剧毒,身上密密麻麻扎着至少二十多根细针,左肩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黄色的骨髓混着黑血不断渗出,模样凄惨至极。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书楚楚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郎中。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无法说话,就算找到郎中,也没法解释清楚情况,更没法准确描述赵山河的伤势。
那,那该怎么办?
书楚楚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赵山河昏迷前说的话,虽然不明白这无厘头的要求有什么用,却还是决定照做。
“赵山河,你最好真的有把握!”
她在心里默念,随后拿起桌上的荷包,快步走出客房,朝着附近的酒楼跑去,订了一桌足够五个人享用的丰盛酒席,将所有菜肴仔细装入食盒带回。
半个时辰后,书楚楚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返回房间。
她将食盒放在地上,蹲下身,不知所措的她用力拍醒昏迷呓语的赵山河,试图将他唤醒。
“喔?”
赵山河发出一声闷哼,半闭着眼,伸出手,打开一个食盒,拿起里面的饭菜就往嘴里塞,一口一口毫不间断。
每咀嚼三口,就会拿起一旁的酒壶,往嘴里灌一口酒,同样也是一口一口,始终维持着这种稳定而奇异的进食节奏。
书楚楚见状,从店老板那里借来一把小巧的镊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赵山河,开始帮他拔除身上的细针。
起初,她的动作还很轻柔,生怕弄疼赵山河,可赵山河却象是失去了痛觉一般,任凭细针被拔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书楚楚渐渐放下心来,动作也快了些,以最快的效率将赵山河身上的细针一根一根拔出。
随后,她又用剪刀剪开赵山河那条破烂的裤子,露出他同样布满伤痕的双腿。
“怎么这么多伤?”
书楚楚看着赵山河身上新旧交错的疤痕,心中一阵酸涩,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赵山河的伤口上,尤其在看到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几乎要残废的伤口时,更是愁得皱起了眉头。
而赵山河依旧在不停地吃、吃、吃,哪怕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双手却象是有自主意识一般,不断从食盒里拿出食物往嘴里送。
刚刚半个多时辰下来,所有带来的食物已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盘子和碗。
赵山河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却象是还没吃饱,眼神茫然地看着空食盒。期间甚至连如厕都不需要。
“……”
书楚楚正想再去买些食物,目光却无意间落在赵山河的伤口上。
奇异的是,当书楚楚屏住呼吸,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赵山河肌肤温度的距离,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观察时,她发现那些狰狞的新伤口边缘竟在微微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逐渐收拢。
仿佛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能量,正悄然帮助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没错,就是这样。
书楚楚越看越清楚,虽然愈合的速度极其缓慢,如同蜗牛爬行,但的确有一种黯淡的、泛着幽幽蓝绿光泽的异色磷光,如同活物般在伤口表面流转跃动。
那光芒忽明忽暗,宛若夏夜萤火,推挤着裂开的皮肉缓缓向中心聚拢,在创面上凝结成一个个深黑色的痂点。
而在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可怕创口边缘,这种神奇的疗愈能量也同样在发挥着作用:
破碎的肌理在磷光的包裹下微微颤动,象是被无形的手指轻柔抚平,新鲜的肉芽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正以惊人的毅力抵抗着溃烂的趋势,顽强地生长着。
书楚楚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不可思议的愈合过程。
这是什么神奇的能力?书楚楚心中骇然,但身为猎命师的她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命格!一定是命格的力量!
可他体内到底是什么命格,能有这么强大的疗伤效果?
难道是传说中世间少有的奇命格【天医无缝】?
书楚楚曾听长老们说过,【天医无缝】是极其稀有的命格,连猎命师长老团内也只有一个,还需要各位长老轮流借用。
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让她震惊又不可思议,却比常人更容易接受,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按照这个规律,只要你一直不停吃下去,身体应该就能完全复元吧!”
书楚楚振奋起来,用力拍了拍赵山河的脸,示意他等着,随后拿起桌上的荷包,再次匆匆跑下楼,准备去买更多的食物。
……
赵山河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天。
而他那无底洞般的无意识进食,也跟着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同福客栈的这间客房,几乎成了“食物仓库”。
十大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一百个炖得软烂的猪蹄、三十公斤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五十只烤得金黄的整鸡、四十只卤得入味的肥鹅、六十只焖得酥烂的鸭子,再加之一百坛醇香的米酒,还有堆成小山的时蔬,全都被赵山河一一“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