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省掉了睡觉与排泄的时间,双手仿佛长在食盒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纯粹的进食机器。
只要身边有食物,就会机械地往嘴里送,仿佛永远填不满那空荡荡的胃。
书楚楚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梭在福州的街头巷尾,将各大酒楼、食铺的食物打包,再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盒匆匆赶回客栈。
每当她推开房门,看到满地的空盘子、空酒坛与揉成一团的油纸,她都会忍不住愣住。
明明前一刻还堆满食物的房间,转眼间就变得狼借,赵山河那不知疲倦的进食速度,实在让她惊异不已。
可她从不敢眈误,总是立刻收拾好狼借,再将新买来的食物一一摆到赵山河手边,生怕中断了那神奇的“自愈能力”。
“加油吃吧,吃吧,让我见识这奇迹的力量。
她总会蹲在赵山河身边,看着他无意识咀嚼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昏迷中的赵山河,在梦里并未闲着。
在梦中,赵山河反复看到自己逃到客栈前片段式的画面
在武天下离开之后,他站在沙场上,体内已存储了五个奇命格,正纠结着是升级主命格【武技惊人】提升战斗力,还是合成新命格【朝朝暮暮】。
可没等他做出决定,熊老毒已然毒气攻心,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呕吐起来,身体渐渐发黑肿胀,意识也开始模糊。
两个伊贺忍者已死,大明国内再无解药,只要继续仍由毒发,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短时间内不得到医治,必死无疑。
为了活命,他只能被迫升级主命格【枯木逢春】,去搏一线生机。
“合成!”
他在心中呐喊,下一秒,意念里的“神通”便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低阶望气术、引气诀、火炎咒、光明咒、断金咒(须领悟)】
【主命格:武技惊人(可进化)、天医无缝(可进化)、朝朝暮暮(须合成)】
【天医无缝:天命格,奇命,存活:500年,征兆:月有阴阳残盈,生即是灭,灭即是生,万物息养,亦复如是。特质:与其说是治疔宿主,“快速转化能量”更能妥切形容。自然平衡之理用在宿主自我医疗上,必须在短时间内大量食取足以令伤口复元的能量。但此身体恢复的速度与成效仍视宿主原来的体质而定。进化:不死之身,进化所需命格:十奇命】
【朝朝暮暮合成所需命格:五奇命】
主命格【天医无缝】合成的一瞬间。
饿!饿!饿!
一股极致的饥饿感席卷全身,赵山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喊饿,甚至出现了一种感觉,如果继续饿下去,即便不被毒死,也会活活饿死。
不过幸运的是,体中毒的情况得到了缓解。
事实上,早在出发去福州后不久,赵山河就已彻底失去意识。
是某种本能的驱使,或是对生的渴望,让他拖着越来越肿胀的身体,跌跌撞撞走了二十里路,最终摸索到福州,找到了从未与他有过太多交集的书楚楚面前
到了第四天清晨,赵山河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纠缠了他三天的噩梦瞬间消散,意识也渐渐回笼。
“真的活下来了”
赵山河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手中啃了一半的肥鸡,油汁还沾在指尖。
又打了个嗝,他感觉到手掌滚烫,体内的命格【天医无缝】还在通过治疔他的身体而修炼。
目光扫过房间,满地都是空荡荡的食盒与酒坛,肚子也微微鼓胀,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暴饮暴食”,总算告一段落。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毛毯,才发现自己竟浑身赤裸,想必是书楚楚为了方便给他疗伤,特意脱掉了他的衣裤。
赵山河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却突然愣住,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全数愈合,连左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也只剩下一块淡淡的粉红色突起疤痕,看样子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幸好她真的救了我。”
赵山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书楚楚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竟真的毫不尤豫地照着他那无厘头的请求行动,这份纯粹与信任,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他将剩下的鸡腿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然后把毛毯放在一旁,慢慢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咯吱咯吱”的关节声响彻房间,久未活动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环顾这间小小的客房,他却没看到书楚楚的身影。
“对了,她人呢?”
赵山河想起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伙伴,却也不在房里。
忽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书楚楚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条素雅的浅青色裙子,双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边缘还渗出些许油渍,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满了食物与酒水。这些,都是维持他自愈能力的“薪柴”。
“我醒了。”
赵山河笑着打招呼,还大方地微微鞠躬感谢,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
书楚楚刚走进来,目光落在赵山河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神都变得躲闪,不敢直视他。
就在这时,门后的风顺着缝隙吹进房间,一股凉意拂过赵山河全身,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浑身赤裸!
从头到脚,一览无遗。
“啊!抱歉!”
赵山河瞬间窘迫起来,慌忙弯腰抓起地上的毛毯,胡乱地围在腰际,动作急促得差点绊倒自己。
他的耳朵也涨得通红,不敢去看书楚楚的眼睛,只能盯着地上的空食盒,试图掩饰尴尬。
“……”
书楚楚红着脸,默默地将两个食盒放在地上,轻轻关上房门,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的食物残局,空盘子、空酒坛、揉成一团的油纸,她都一一归拢,动作轻柔又麻利,全程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与瓷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