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林玄口中吐出的那个字,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枯叶上。
可落在三十三重天,落在破碎的壁垒,落在每一个生灵耳中、心头、道基深处——却重逾混沌,沉过星骸。
他手中那枚光芒内敛的令牌,随着“镇”字出口,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八荒的光潮。
只有“静”。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的“静”,以林玄掌心那枚令牌为原点,向着缺口内外,向着整个战场,向着无垠的洪荒,无声漫开。
最先“静”下来的,是声音。
震耳欲聋的怪物嘶吼、法则崩裂的刺耳锐响、兵刃交击的轰鸣、圣人的怒喝与闷哼、众生垂死的哀鸣……所有声音,在那一刹,消失了。不是被隔绝,而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强行“抚平”、“归序”,归于寂然。
紧接着“静”下来的,是“动”。
通天斩出的、凝固在半空的戮仙剑气;冥河翻腾的、维持着扑击姿态的血海浪头;后土轮回盘上、正要扩散的裂痕纹路;准提脸上、那混合着恐惧与侥幸的扭曲表情;缺口处、那几头最庞大阴影正探入的、覆盖鳞甲的利爪尖梢;乃至崩飞在半空的碎石、溅射的污血、溃散的能量流波……
一切运动,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支无形巨笔,为这幅疯狂、混乱、濒临崩溃的毁灭画卷,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暂停。
是“定义”。
是林玄以燃烧圣魂换来的、借由【序】碑共鸣诸碑投影而短暂执掌的、对这片区域“存在状态”的根本“定义”。
此地,万法归序。
无序之动,禁行。
“这……这是……”通天的思维还在转,可连转动都变得艰涩缓慢。他“看”着自己的剑气凝固,感受着周遭一切“运动”被剥离后的诡异“静止”,道心深处翻起惊涛骇浪。这不是空间禁锢,不是时间停滞,这是更本质的东西——是对“变化”本身的否定与规范!
“嗡——!”
缺口外,那几道最庞大的阴影,最先从这绝对的“静”中挣脱一丝。它们的存在层级更高,对“序”的抵抗力更强。但也仅仅是“一丝”。它们身上沸腾的、扭曲的、不断试图吞噬和破坏的混乱气息,此刻像是被套上了无数重无形枷锁,运转迟滞了千百倍!那探入缺口的利爪,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速度,一寸寸、一分分地继续向前探,仿佛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
“嗬……嗬……”林玄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维持这种“定义”,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抽吸着他残存的本源,燃烧着他眉心灵焰中最后的光与热。他身上的裂纹在扩大,金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散,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流萤。
但他按着令牌的手,稳如磐石。
“就是现在!”老子的传音,如同警钟,在其余众圣近乎凝滞的思维中炸响!“诸碑之力共鸣,暂时‘定义’了这片区域的无序!它们的混乱本质被压制到了最低!攻击!攻击它们被压制的‘核心’!那是唯一的机会!”
“杀——!!!”
通天第一个反应过来,那被“静”束缚的暴烈杀意瞬间冲破阻碍!他独臂虚握,那凝固的戮仙剑气并未溃散,反而在“有序”的框架下,以更凝聚、更纯粹、更决绝的方式,无视了空间与“迟滞”的表象,直刺最近处一头庞大阴影那在缓慢挣扎中、偶然显露的一处能量涡旋——那很可能就是其混乱核心的映射点!
与此同时,那四方遥相呼应的诸碑投影,仿佛受到了林玄“定义”此域秩序的牵引,力量不再分散,开始隐隐共鸣、汇聚!
东方,【生】之枯枝虚影,洒下的不再是净化软泥怪的青光,而是化作绵绵不绝、充满韧性与修复意味的青色丝线,缠绕向那些被“定义”得行动艰难的虚无怪物,并非攻击,而是“缠绕”、“渗透”,以其“生”之秩序,中和、稀释着怪物体内纯粹的“灭”与“乱”。
西方,【载】之大陆虚影,投射下的褐黄光芒更加凝实,化作无形的、沉重到极点的“大地枷锁”,一层层套在几头最庞大的阴影身上,不是镇压,而是“承载”其混乱重量的同时,将其“固定”在当前坐标,让它们连“缓慢挣扎”都变得更加困难。
北方,【戮】之剑尖残影,那白金锋芒不再分散斩击,而是凝成一道细若发丝、却锐利到令圣人都觉刺目的绝杀剑意,顺着通天戮仙剑气的轨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能量涡旋的最中心!
南方,【绝】之旗幡残角,翻涌的血色潮汐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吞噬残骸,而是化作一条冰冷、粘稠、充满终结意味的“血色长河”,环绕战场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定义”压制、又被【生】光缠绕、【载】力固定的怪物,体表的混乱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被“血色长河”一丝丝剥离、卷走、终结、同化!
诸碑之力,在林玄以自身为枢纽、以令牌为信标的强行牵引与“有序”编排下,第一次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某种简陋却有效的“合击”!
“噗嗤!”
通天凝聚了【戮】之投影一丝真意的剑气,率先刺入一头阴影的能量涡旋!那阴影发出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无数层面下传来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挣扎的速度陡然加快,混乱气息试图反扑,却被【生】光缠绕、【载】力枷锁、【绝】之长河的剥离层层削弱、迟滞!
“有效!”冥河眼睛血红,狂笑一声,元屠阿鼻双剑合二为一,引动一丝“血色长河”的终结真意,化作一道暗红血雷,劈向另一头阴影!
后土轮回盘光芒大放,六道虚影旋转,将一头被“定义”和诸碑之力严重束缚的、形如多眼蠕虫的怪物笼罩,轮回之力不再是磨灭,而是“归序”——强行将其混乱无序的魂魄结构,向着某种既定的、有序的“轮回通道”牵引、拆解!
帝俊太一周天星斗阵星光如瀑,集中于一点,配合【载】之枷锁,死死钉住第三头庞大阴影的移动。
老子勉力维持玄黄之气,护住自身与气息奄奄的准提、接引,同时太极图展开,阴阳鱼流转,协助林玄稳定这片被强行“定义”区域的秩序框架,分担着那恐怖的反噬压力。
战场形势,在绝对的“静”与“序”中,发生了诡异而激烈的逆转!
然而,林玄的状态,却在以更快的速度滑向深渊。
“咔……咔嚓……”
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他身上传来。一道主要的裂纹,自眉心燃烧的灵焰印记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直抵心口。裂纹两侧,皮肉翻卷,没有流血,里面是燃烧的金红与冰冷的灰白在激烈冲突、湮灭。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重叠。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战场,而是无数流动的、交织的、代表着不同法则与秩序的“线”。洪荒的“线”坚韧却遍布裂痕,诸碑投影的“线”古老而强横,虚无怪物的“线”混乱而贪婪,不断试图吞噬、污染其他“线”……而他自己的“线”,正在一根根断裂、燃烧、化为虚无。
代价太大了。
但他没有松手。
令牌越来越沉,仿佛拖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诸碑投影通过令牌传来的共鸣之力,浩瀚磅礴,却也驳杂古老,每一缕都需要他以残破的元神去梳理、去引导、去融入对这片区域的“定义”之中。这就像让一个即将碎裂的琉璃瓶,去承装奔腾的熔岩江河。
“还不能……倒……”他咬着牙,牙龈崩裂,满嘴腥甜。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唯有一缕执念,如同风中残烛,死死锚定:定义此地,维持诸碑共鸣,为众圣创造斩杀之机,堵住缺口,护住洪荒……
就在这时——
“钥匙……”
“找到……钥匙……”
混乱、贪婪、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狂热”的意志碎片,如同冰冷粘滑的毒蛇,猛然钻入林玄即将溃散的识海!
来源,正是那几头被诸碑之力压制、正遭受众圣猛攻的庞大阴影!它们并未放弃,反而在林玄状态暴跌、对区域“定义”出现极其细微波动的刹那,将更多混乱意志集中,不再仅仅是破坏和吞噬,而是疯狂“扫描”、“感知”、“呼唤”着他,呼唤着他手中的令牌,呼唤着令牌深处与诸碑共鸣的那一点本源!
它们要的,从来不只是吞噬洪荒。
它们要的,是“钥匙”!是能连接诸碑,甚至可能触及那个神秘“地方”的“凭证”!
林玄的令牌,在它们此刻的感知中,不再仅仅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是散发着无与伦比诱惑力的“灯塔”与“门户”!
“把……钥匙……给我……”
其中一头气息最为古老、形态宛如由无数星辰残骸与扭曲阴影拼凑而成的巨兽阴影,承受着通天、冥河、后土的联手猛攻,身躯不断崩解,却反而发出一道最为清晰、也最为强横的混乱意念,轰向林玄!
这道意念不管不顾,蛮横地冲撞着林玄脆弱的识海防线,试图与他残存的意识建立连接,灌输进无数破碎而疯狂的画面:无尽的虚无,漂浮的残碑,冰冷的注视,进化的渴望,归家的执念……以及,得到“钥匙”后,吞噬一切“有序”,最终“补全”自身,成为“那个地方”新主宰的野望!
“轰——!”
林玄本就濒临崩溃的元神,如遭重击,猛地一颤。维持的区域“定义”剧烈波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波动!
“吼——!!!”
另外两头被【载】力枷锁和星斗大阵钉死的阴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它们不惜燃烧自身混乱本源,强行冲开了“定义”的束缚和诸碑之力的压制一瞬!虽然只是让那“迟缓”和“固定”的效果削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于它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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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覆盖着狰狞骨刺和吸盘的、更加凝实的漆黑利爪,撕裂了短暂的“有序”屏障,以比之前快上百倍的速度,一左一右,狠狠抓向中央的林玄!
目标明确——他手中的令牌,以及他本人!
“林玄小心!”后土惊骇欲绝,轮回盘急转想要救援,却被面前那头多眼蠕虫垂死反扑死死缠住。
“拦住它们!”通天目眦欲裂,想要回身,却被面前那星辰残骸阴影不顾伤势的疯狂攻击所阻。
冥河、帝俊、太一,皆被对手拼死拖住。
老子玄黄之气席卷,却因之前重创和维持秩序框架,慢了一线!
那两只利爪,携着湮灭法则的恐怖气息,已然临近林玄身前!爪风所过,被“定义”有序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糊,重新向混乱滑落!
林玄瞳孔中,倒映着急剧放大的狰狞爪影。死亡的冰冷,清晰触感。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
燃烧一切,唤来诸碑回应,短暂扭转战局,却终究功亏一篑,连“钥匙”都要落入敌手?
不甘。
怎能甘心!
洪荒的山河,众生的眼,老子的牺牲,通天的怒吼,后土的坚持,冥河的癫狂,帝俊太一的守护,甚至准提那令人厌烦的算计与怕死……无数画面,在濒死的瞬间闪过。
还有……那块冰冷的【序】碑,那些隔着无尽时空回应的、或古老或凌厉或沉重的“注视”……
“我……”
林玄残破的嘴唇,微微开合。
没有声音发出。
但他握着令牌的、那布满裂纹几乎能看到骨骼的手指,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不是抵挡,不是后退,而是——
将令牌,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
按向那道最深、最恐怖、几乎将他劈开的裂纹正中!
“以我残躯,奉为薪柴。”
“以我余烬,点燃此序。”
“碑友们——”
“若见洪荒一缕光,请……借火!”
“轰——!!!”
令牌与他心口裂纹接触的刹那,他眉心灵焰,他体内残存的所有金红圣血源光,他元神中最后一点未曾磨灭的真灵印记,连同那道来自星辰残骸阴影的混乱疯狂意念,以及诸碑投影通过令牌传来的、浩瀚而驳杂的共鸣之力——
所有一切,在他心口那一点,在令牌与躯体的连接处,轰然碰撞、压缩、然后……
点燃了。
不是爆炸。
是“燃烧”。
一种奇异的、安静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秩序”与“传承”意味的燃烧。
林玄的躯体,从心口开始,化作点点温暖、明亮、并不刺眼的金白色光粒,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又像逆流升向苍穹的星辰碎屑,纷纷扬扬,飘散开来。
他的形体在消散。
可那枚令牌,却在这“燃烧”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光芒!那光芒温暖、坚定,如同黑夜将尽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晨光。
光芒中,四道来自诸碑投影的烙印虚影——枯枝、碑座、剑尖、旗幡——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它们不再仅仅是投影,而是仿佛被这“燃烧”所吸引、所触动,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小的、却蕴含着各自本源特性的“真意”,融入这晨光般的令牌光芒之中!
东方,一缕充满无尽生机与韧性的“生”之真意。
西方,一缕厚重无匹、承载万物的“载”之真意。
北方,一缕斩断一切、破灭虚妄的“戮”之真意。
南方,一缕终结循环、归于寂无的“绝”之真意。
四缕真意,环绕着令牌核心那“序”的本源,缓缓流转,竟隐隐构成一个残缺却稳固的循环,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凌驾于当前战场层面之上的“法则气息”,弥漫开来。
那两只抓向林玄(或者说抓向令牌)的狰狞利爪,在这温暖的晨光与那缕高阶法则气息的冲刷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寒冰,发出“嗤嗤”声响,表面的鳞甲、骨刺、吸盘迅速变得黯淡、枯萎、然后寸寸崩解、消散!
“不——!!!”
“钥匙!!!”
两只利爪的主人,那两头庞大的阴影,发出夹杂着痛苦、愤怒与无尽贪婪的嘶吼。它们疯狂想要收回残爪,却发现那温暖的晨光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爪臂向上蔓延,“燃烧”着它们的混乱本质!
而此刻,林玄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温暖晨光与诸碑真意的令牌,以及周围飘散的、越来越多的金白色光粒。
光粒并不消失,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破碎的壁垒缺口飘去,融入那被撕裂的洪荒胎膜,融入残破的法则结构,融入哀鸣的地脉,融入重伤的众圣躯体,甚至融入那些在恐怖意志下瑟瑟发抖的、最卑微的生灵魂魄之中……
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种,洒向干涸的大地。
“这是……”老子伸手,接住一粒飘到身前的光粒。光粒融入掌心,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散开,抚平了一丝道基的创伤,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坚韧之意。他震撼地看向那枚令牌,看向飘散的光粒,看向虽然开始崩解、却依旧被诸碑之力压制、被众圣攻击的虚无怪物。
通天独臂接住几粒光,那光融入他焦黑腐蚀的断臂处,剧烈的痛楚竟缓和了一丝,一股炽烈的、不屈的战意自心底升腾。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令牌,盯着那几头阴影,喉咙里发出低吼:“林玄……你这混蛋……”
后土周身轮回之力与飘来的光粒交融,变得更加凝实、深邃。她看着那漫空飘散的光点,眼中第一次氤氲起朦胧的水汽,又迅速被坚定取代。
冥河深吸一口气,血海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白暖意,虽然微不可查。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几头阴影的眼神,杀意更盛,还多了一丝莫名的亢奋。
帝俊太一对视,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接引搀扶着准提,一缕光粒融入准提濒死的躯体,竟让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准提茫然地看着空中的令牌,看着飘散的光,看着战场,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缺口外,那无尽的猩红眼眸,出现了明显的骚动。惊疑,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温暖的晨光,那诸碑真意共鸣的法则气息,那飘散的、如同火种般的光粒……让它们感到了“不适”,感到了“威胁”。
“薪……火……”
一个苍凉、古老、仿佛沉寂了无数纪元,又似乎一直存在于万物生灭之间的宏大意念,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拂过了这片战场,拂过了那枚令牌,拂过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意念并非来自任何一道诸碑投影。
它似乎来自更深处,来自那“生”、“载”、“戮”、“绝”、“序”……所有一切共同的源头方向。
仅仅是一缕几乎不存在的“波动”,却让那几头最庞大的阴影,如遭雷击,发出近乎恐惧的嘶鸣,挣扎着想要后退,想要逃离缺口!
令牌悬浮空中,晨光温暖,诸碑真意流转。
林玄的身影,已然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透明的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勉强维系。
他“看”着开始崩溃的强敌,看着焕发一丝生机的众圣,看着飘向洪荒大地的点点光粒,看着掌心中,那与令牌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模糊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那最后的轮廓,也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捧,温暖的金白色光粒,汇入那漫空飘散的光之河流。
唯有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意念,随着光粒的飘散,轻轻回荡在老子、通天、后土等所有圣人,乃至部分心神坚定的生灵意识深处:
“路……还长……”
“火种……已亮……”
“接下来……”
“交给你们了……”
令牌轻颤,晨光流转,悬于破碎的天穹中央,如古史湮灭后,重新升起的第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