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博物馆的玻璃幕墙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光线斜斜地溜进西侧展厅,给那些蒙着岁月尘埃的古物镀上一层柔光。柳轻烟捧着家里传下来的旧铜镜,指尖轻轻摩挲着镜边磨损的缠枝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展台上那面汉代古镜旁边 —— 就这轻轻一放,两道淡淡的青光突然从镜面涌出来,像久别重逢的小溪似的缠在一起,顺着展台边缘慢慢蔓延,在半空中织出一张薄薄的光网。连旁边展柜里的西汉青铜灯盏,都被这光映得泛起细碎的光斑,灯芯处仿佛要重新燃起火焰似的。
“这共鸣比上午测试时稳多了。” 苏晚蹲在展台前,齐肩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指尖悬在光网上方两厘米处,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指尖往上爬,酥酥麻麻的,比后山老槐树下的灵气还要细腻几分,“老周果然没说错,双镜合璧,这镇邪的力道真就翻了倍。” 她从帆布背包里掏出张米黄色的灵觉纸,轻轻放在光网底下,不过几秒钟,纸面上就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一张小小的阵图,没有一丝杂乱的岔路。
林默和小张正蹲在展厅门口,头挨着头布置最后一个阵眼。小张手里攥着支朱砂笔,笔尖有点漏墨,红颜料顺着笔杆往下淌,蹭得他卡其色裤子膝盖处多了块红印。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裤腿,把最后一笔太阳纹补完整 —— 这纹路和乐乐日记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线条圆润,看着就透着股暖意。“搞定!三个阵眼全连好了!” 小张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等会儿闭馆清人,屏蔽阵一启动,咱们这双镜连接就能借上屏蔽阵的力,把那老魔的残魂困得死死的,插翅难飞!”
周研究员站在展厅门口的阴影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印着 “劳动最光荣” 的搪瓷杯,杯沿都有点磕碰的痕迹,杯里的菊花茶早就凉透了,花瓣蔫蔫地浮在水面上。他抬手腕看了眼老式机械表,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 5 点 20 分:“还有十分钟就闭馆了,我去门口跟保安老李打个招呼,让他们别来西侧展厅打扰。你们再仔细检查检查阵眼,屏蔽阵 6 点 10 分准时启动,启动前五分钟会有‘嘀嘀’的提示音,可别错过了。”
“麻烦周爷爷啦!” 柳轻烟抬起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拿着块柔软的绒布,轻轻擦拭着旧镜的边缘,绒布擦过纹路时,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像春蚕在啃桑叶。周研究员摆了摆手,搪瓷杯上的铁链子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身走出展厅,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 “嗒嗒” 地响着,渐渐远去,最后被远处传来的闭馆广播声盖住。
可他刚走没两分钟,展厅里的灯光突然开始不对劲了 —— 先是头顶的暖黄射灯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光线一阵强一阵弱,把展柜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紧接着 “啪” 的一声脆响,所有灯齐刷刷地灭了,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双镜交织的青光还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悬在半空的星星,映得周围的展柜玻璃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古物的轮廓看着都有点吓人。
“怎么回事?跳闸了?” 小张下意识地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 ——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眼前的展柜,里面的青铜剑反射出一道冷光,直晃眼睛,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别慌,我去看看门。” 林默说着就站起身,脚步在黑暗中摸索着往门口走,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就听见 “咔嗒” 一声轻响,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
“门被锁了!” 林默用力拽了拽门把手,那门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小张赶紧举着手机跑过去,屏幕光扫过门把手 —— 上面缠着细细的黑纹,像爬了层蜘蛛网,还在慢慢蠕动着,往林默的指尖爬去。“是那老魔搞的鬼!” 柳轻烟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她赶紧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香囊,那香囊已经烫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差点烫到手心,“我能感觉到邪力顺着门缝往里钻,肯定是他控制了保安,把我们锁在里面了!”
苏晚也赶紧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功能,两道手机光在展厅里交叠着,勉强照亮了半片区域,剩下的地方还是黑沉沉的。她快步走到门边,弯腰看着门把手上的黑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老魔是想让我们被屏蔽阵困住 —— 屏蔽阵一启动,会隔绝所有灵觉和魂力,到时候我们不仅没法启动双阵连接,还得被困在这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残魂就没人能管了,正好让他趁机作乱。”
“我来破掉这黑纹!” 林默往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掌心慢慢泛起淡淡的黑雾 —— 这次他控制得特别稳,黑雾不像之前那样狂躁,而是温顺地萦绕在掌心。他对着门把手猛地挥出一道魂力,黑雾撞上黑纹的瞬间,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热油浇在冰上,还飘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黑纹很快就像被烧化的沥青似的,一点点消散了,连门把手都恢复了原来的铜色,泛着冷光。
可他再使劲拽门把手时,门还是没开。“里面也被锁死了,得要钥匙才行。” 林默的额头冒出点冷汗,手机光下能看到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红 —— 刚才破黑纹的时候,还是被邪力蹭到了一点,有点火辣辣的疼。“钥匙在哪儿啊?” 小张急得声音都变调了,举着手机在展厅里四处乱扫,光柱子晃来晃去,像在找救命稻草似的,“这鬼地方谁知道钥匙放哪儿!”
苏晚突然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敲了敲掌心,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周爷爷刚才临走前说过,西侧展厅的备用钥匙放在前台的抽屉里,抽屉上还贴着‘西侧展厅’的白色标签,用的是铜钥匙,跟老周手里的那把差不多,上面还挂着个小铜铃。” 她转头看向林默和柳轻烟,眼神特别坚定,“小张,你跟我去前台拿钥匙 —— 这里离前台不远,穿过前厅就能到。林默,你和轻烟留在这儿,一定要稳住双镜的共鸣,别让老魔趁机干扰,我们快去快回,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默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苏晚伸手按住了肩膀。“不行,” 苏晚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两张黄色的镇魂符,一张塞进林默手里,一张递给柳轻烟,“双镜共鸣不能没人守着,你是共生体质,能最先感应到残魂的动静,只有你能稳住阵眼。放心,我和小张手里有镇魂符,还有应急手电筒,不会有事的。”
柳轻烟也赶紧把手里的绒布塞进包里,接过镇魂符攥在手心,认真地说:“你放心去吧,我会帮着稳住双镜的。乐乐的香囊能感应邪力,只要老魔有一点动静,我立刻通过灵觉告诉你。” 她说着就把香囊从帆布包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双镜中间,香囊立刻透出淡淡的白光,和双镜的青光缠在一起,瞬间让半空中的光网亮了不少,连周围的邪力都好像退了退。
小张也定了定神,把手机揣回裤兜,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银色手电筒 —— 是之前特意准备的应急用品,亮度比手机强多了。“走!我开路!” 他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射向前厅的方向,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苏晚,你跟在我后面,注意看着两边,有邪力赶紧说!”
苏晚点点头,又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安抚:“要是残魂有异动,就赶紧贴镇魂符,别硬扛,我们十分钟内肯定回来,千万等我们。” 林默接过镇魂符,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有点发白,看着苏晚和小张的身影消失在前厅的拐角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 —— 黑暗里的邪力还在隐隐波动,像潮水似的涨涨落落,他知道,那老魔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拿到钥匙。
柳轻烟走到他身边,轻轻指了指双镜:“你看,共鸣还很稳,老魔暂时没敢过来干扰。他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苏晚和小张身上了,想拦着他们拿钥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的力量,像春风拂过湖面,“我们再检查检查阵眼,别让老魔钻了空子。”
林默点点头,跟着柳轻烟蹲下身,手机光照在地上的太阳纹上 —— 朱砂还很鲜艳,红得发亮,没有被邪力污染的痕迹,纹路里的灵气也很顺畅。双镜的青光在他们身后亮着,映得展柜里的古物忽明忽暗,那些青铜器、陶瓷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看着有点诡异。空气中除了博物馆特有的樟木味和灰尘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 是从乐乐的香囊里飘出来的,清甜清甜的,像在告诉他们,一切都会顺利。
可就在这时,林默的意识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冷笑,像碎冰碴子刮过玻璃,又尖又冷:“林默,你以为他们真能拿到钥匙?前厅里等着他们的,可不止那个被控制的保安…… 你们今天,一个个都得困死在这里!”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似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赶紧攥紧了手里的镇魂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 那老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嚣张。他下意识地看向双镜中间的香囊,白光似乎黯淡了一点,周围的青光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柳轻烟也瞬间变了脸色,伸手按住香囊:“他…… 他在干扰灵觉!”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手心的镇魂符都被汗浸湿了,“苏晚和小张那边,恐怕要出事!”
展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像灌了铅似的,压得人胸口发闷。双镜的青光还在亮着,却比刚才暗了些,光网也开始微微颤抖,像风中的蛛网。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那些古物的影子也好像活了过来,在墙上慢慢蠕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他不能慌,要是他慌了,阵眼就稳不住了,苏晚和小张那边也会更危险。他把镇魂符贴在自己的手腕上,魂力顺着符纸慢慢蔓延开来,指尖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别慌,” 他看着柳轻烟,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们先稳住双镜,只要共鸣不中断,老魔就没法得逞。苏晚和小张都很厉害,他们一定能拿到钥匙回来的。”
可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前厅里到底有什么等着苏晚和小张?那老魔又会耍什么花招?屏蔽阵启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还能赶在 6 点 10 分前打开门,启动双阵连接吗?
黑暗中,邪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那股阴冷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双镜的青光忽明忽暗,光网的纹路开始变得杂乱,柳轻烟手里的香囊烫得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死死地按住香囊,不让它掉在地上。
林默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着周围的灵觉 —— 他能感觉到苏晚和小张的气息还在往前厅移动,却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力正在往前厅聚集,像一张张开的大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快…… 再快点……” 林默在心里默念着,掌心的黑雾再次泛起,他小心翼翼地将魂力注入阵眼,试图加固太阳纹的灵气,“一定要撑住……”
展厅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小张的吆喝声,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冲出去帮忙,可看着身边摇摇欲坠的双镜共鸣,又只能硬生生忍住。
柳轻烟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咬出了血丝:“老魔…… 老魔派东西去拦他们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死死地守在双镜旁边,“香囊的白光…… 越来越弱了!”
林默睁开眼,看着双镜中间那一点点微弱的白光,还有颤抖的青光,心里清楚 ——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们能不能撑到苏晚和小张回来?能不能赶在屏蔽阵启动前困住老魔的残魂?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地守着这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