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等着的药师和侍从走了进来,那妇人也跟着冲了进来,先打量了床上的男人,见他仍旧无恙,顿时松了口气,接着眼巴巴看向苏合:“少帮主,我男人他”
苏合打量着妇人,她穿着一件寻常的武者麻袍,肤色黝黑,眼角密布皱纹,相貌也平平无奇,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极普通的江湖女人而已。
但苏合此刻已经心中有数,床上的男人不简单,这妇人也定然不简单。
他冲着妇人宽慰的一笑,温声道:“不必担心,我已经稳住了他的伤势,只是我需要有人助我一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一边侍从,吩咐道:“去总舵请赵长老过来,带一瓶中品生血丹,一瓶平脉散过来,请他务必快一些!”
那侍从领命而去,妇人转头看向侍从背影,目光眨动,又看向苏合问道:“少帮主,我男人的伤得好几个人治才行么?”
苏合知道对方在试探,随口道:“我要下针刺激他的气血,激发其潜能自我疗愈,过程十分凶险,需要有高手在旁为其输送真气,大姐要是不放心,你自己出手也行。”
女子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的修为不够,就算了多谢少帮主,麻烦您了。”
“好说!请大姐稍安勿躁!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妇人点了点头,又看了男人一眼,跟着药师转身出了门。
苏合转头看向那汉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都是很好的武功啊!可惜只能选两种。
《赤煞焚心诀》可以转化为武道精华,是保命的底牌,可是那三门上品武学,可都是兵器武技!
刀法,枪法,剑法
这几天,苏合也曾经思考过,自己应该学习哪种兵器。
原本他倾向的是剑法,可自从练了魔猿撼山拳,走向了大力猛攻路线之后,他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重新考虑。
剑法毕竟偏近于速度和迅捷,更贴近空灵,讲究技巧,与他的打法差别甚大,这点在他学会《白猿剑法》之后,体会的更加清楚。
而且,魔猿大力术是会变身的,他一想到自己变成巨人之后,手里拿着一把细剑到处乱刺的样子,就感到有些违和。
如今,有这三门上品武学在眼前,苏合心中的念头就越发按捺不住了。
刀法枪法要还是不要?
犹豫许久后,苏合最终做了决断。
还是先拿到焚心丹吧,多一次底牌,多一次保命的机会,武功以后有的是,可以再选。
微微叹了一口气,苏合抬起手,朝着汉子体内的绿色雾气抓了过去。
【获得炁源100点】
【获得炁源150点】
又抓出了十几道雾气,再次获得炁源两千多点,终于将绿色雾气清除干净。
【已提取全部炁源,请选择两项武学继承】
玄阴派??
苏合看着武学选项,眉头皱的更紧,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汉子,心中翻腾不休。
这人同时中了黄龙教和玄阴派的武功,说明了什么?
黄龙教和玄阴派串通一气?又或者这人刚打完黄龙教,又打了玄阴派?
不太可能
可如果黄龙教真的和玄阴派有所勾结,那这汉子又是什么人?值得他们联手对付?
身上雾气尽除,汉子目光轻轻闪动,呼吸也变得重了一些,似乎有所好转。
苏合收敛心绪,选择继承武学。
两项武学全部继承,获得一门上品掌法,和一枚九品武道精华,内·蚀髓化骨丸。
苏合拿出银针,在汉子身上刺了下去,缓慢激发其气血,又点了他多处穴道,暂时封闭内部出血。
过不多时,汉子的脸色渐渐好转许多,颧骨和太阳穴处的赤红色消退,呼吸也变得稳定。
苏合脸色越发凝重,此人武道修为绝对不低,起码是三境巅峰,且生命力极其旺盛,远超一般三境武者。
到底是什么人?被这么多人围攻还能活下来?
苏合正在思索间,外面侍从通报,说赵天虎来了。
苏合说了声进来,门开时,只见那妇人又在门口张望,与苏合对视了一眼,她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并没有进来。
赵天虎进来后关门,拿出两瓶丹药递给苏合,看了眼床上汉子,露出疑惑之色。
苏合冲赵天虎使个眼色,两人走进了内间,低声说话。
“我方才为此人诊治,发现他同时被黄龙教和玄阴派武功所伤,我怀疑他身份不凡,也怀疑黄龙教和玄阴派有所勾结。
苏合说完,赵天虎微微吃惊,低声道:“少帮主确定?”
苏合道:“确定!你别忘了我的体质!而且,我判断此人是被黄龙教和玄阴派的人围攻,生生杀了出来!他的武功恐怕不在刘朝宗之下。”
赵天虎脸色变得凝重:“如此说来,玄阴派恐怕确实与黄龙教有染他们想干什么?”
苏合眼眸闪烁:“此事虽让人惊讶,却也并不意外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人到底是谁?”
赵天虎仔细思索着,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此人,也未曾听闻临山江湖中有这般相貌之人”
苏合道:“我将此人治好之后,你悄悄跟着他们,探探他们的底细。”
赵天虎答应一声,又道:“若他们离开临山,我该如何做?”
“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回来向我禀报这两人都不一般,换别人我不放心,赵教习也要加倍小心!”
赵天虎点点头,道:“少帮主放心,我心中有数。”
苏合轻轻颔首,两人从内间走出。
那汉子脸色越来越红润,嘴唇轻轻翕动,发出一声呻吟。
苏合取出三枚生血丹,喂到汉子嘴中。
过了一会儿,那汉子眼眸轻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精光从汉子眼中透出,他警惕的看着苏合和赵天虎,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随时准备起身搏命。
“你们是什么人?”
苏合笑了笑,道:“这位壮士,这里是药堂,尊夫人将你带来,请我们帮你治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汉子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他缓缓运气感应一番,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你我受伤不轻,你怎么做到的?”
他看向赵天虎,下意识以为是赵天虎的手段。
赵天虎摇摇头,伸手示意:“是我们少帮主给你治的伤,他医术通玄,临山县无人能及,你要谢就谢他吧。”
汉子目光转向苏合,目中震惊之色更浓。
这青年看着如此年轻,不知有没有二十医术通玄?
汉子知道自己伤势,光是真气就有好几道,就算是他全盛之时,也不敢说能将这些真气清除这少年能有什么手段,做到这等地步?
汉子迟疑片刻,低声说了句谢谢,又问道:“请问我夫人在何处?我能否见她?”
苏合点点头:“当然,她就在外面等你,我喊她进来。”
苏合张嘴呼唤,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妇人推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看向那汉子,一下子冲到了近前。
妇人握住汉子的手,眼泪无声掉落,一下子蹲在地上,将汉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着。
那汉子神色也有些激动,他看了一眼苏合等人,微微有些尴尬。
“有人看着,别”
妇人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又冲着苏合跪了下去。
苏合急忙上前拦阻,那妇人道:“少帮主大恩,我夫妇二人感激不尽!只是我二人身无长物,没银子答谢少帮主不知,可否容少帮主暂且收留我二人,等我男人把伤养好?我们多少有些拳脚,愿给少帮主看家护院,报答少帮主大恩!”
苏合怔了一下,没想到这妇人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
还想让人跟踪你们的你们倒是直接想留下了?
苏合正在迟疑,旁边那汉子却忽然开口,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严厉。
“不可!你我本就受人家大恩,岂可留在此处,给人家带来隐患?”
妇人秀眉微蹙,急忙转头朝着汉子示意,那汉子却眼神凌厉,喘息着道:“不行!你我现在就走马上离开!”
妇人脸上露出苦笑,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听你的”
说罢她站起身来,冲着苏合一抱拳:“少帮主我们身上没钱,可否先让我们离开,日后再”
苏合目光闪动,看看那汉子,再看向妇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妇人是想暂时在百草帮躲避追杀,这汉子倒是光明磊落,不愿这么干。
有意思
他脸上露出笑容:“无妨,在下向来喜欢交朋友,我看这位大哥性情直爽,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在下愿意跟大哥交个朋友!两位不妨在此暂住,等大哥伤好了再走。”
那妇人脸色有些尴尬,听出了苏合的言外之意,明白人家已经听明白了他们两口子的对话,当即露出一抹歉意。
“不敢劳烦少帮主,日后我两必有回报!告辞!”
说罢她转过身去,伸手将那汉子从床榻上搀扶了起来。
那汉子魁梧如山,但她搀扶时却没用多少力气,娇小的身躯搀着一个壮汉,看着着实违和。
苏合和赵天虎对视一眼,说道:“你们二人这样走太不方便了!赵教习,你去安排一辆马车,送两位离开。”
赵天虎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那汉子脸色微微动容,看向苏合问道:“请问少帮主尊姓大名?在下石猛,愿意跟少帮主交个朋友!”
听到大汉报出自己名字,那妇人脸色微变,警惕的看了众人一眼,瞬间恢复如常。
苏合看在眼里,表情毫无异状,笑道:“在下苏合,他日石大哥伤好了,欢迎再来百草帮做客,小弟必扫榻以待!”
石猛靠在妇人身上,冲着苏合抱拳,目光炯炯有神:“一言为定!”
苏合想了想,转头吩咐下人:“去拿五百两银票,再拿些碎银子,送给我石大哥做盘缠!”
这下不光是石猛,就连那妇人都震惊了,石猛急道:“这如何使得?”
那妇人也道:“本来就欠了少帮主恩情,怎能再要少帮主的银子?”
苏合欣然道:“既然是朋友,哪有看朋友有难还无动于衷的道理?大哥大嫂不要推辞,不然就是瞧不起小弟了!”
石猛定定看着苏合,神色动容,许久后轻呼了一口气。
“想不到石某危难之时,竟能结交这样一位义薄云天的好兄弟,虽死无憾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苏合面前。
“兄弟,大哥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这辈子从来不欠人恩情,此物是一件至宝,我不知道对兄弟是福是祸,权且当做大哥的些许回报。”
苏合低头看去,只见石猛手中握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身四角篆刻着四象神兽的图案,更有各种繁复纹路掺杂其中。
镜面淡白,似玉非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散发着幽幽光泽。
苏合露出疑惑之色,抬头看向石猛,却见他身边妇人以手抚额,满脸无奈和苦笑之色。
“大哥不必如此,小弟不需要大哥回报”
石猛摇摇头,坚定道:“兄弟必须拿着,就当你暂时代我保管,若是你不想要,哪天我回来了你再还我便是。”
苏合犹豫了片刻,轻轻伸手接过。
“既然如此,小弟就先替大哥保管着。”
石猛脸露笑容,显得十分高兴。
不多时,赵天虎回来了,苏合接过下人递来的包裹,交到妇人手里。
出了岐黄堂来到门前,妇人先将石猛扶上马车,而后坐到了车厢前,拿起缰绳。
石猛掀开厢帘,冲着苏合抱拳:“苏兄弟,告辞!”
苏合回礼:“石大哥慢走!”
妇人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前行,苏合朝着赵天虎使个眼色,赵天虎轻轻点头,走到角落里,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