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沉默片刻,躬身道:“晚辈医术浅薄,并未看出什么,只觉得前辈医术高明,条理清晰,令人心折,所以佩服。
“哼!”春壶先生唇角微翘,露出讥讽之色:“老夫还以为你有所得,搞半天也只是个溜须拍马之辈!”
苏合垂下眼睑,不再多言。
旁边玄风真人连忙挤出笑容:“春壶先生,苏少帮主为人谦和,并非溜须拍马之辈,前辈误会了”
春壶先生语气淡漠地打断:“不必帮他说话,他是什么人,我并不在意。”
玄风先生一窒,悄悄看了苏合一眼,露出歉然之色。
“好了,闲话少提。”春壶先生淡漠道:“此症虽然奇怪,但老夫已有救治之法。”
玄风真人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前辈此言当真?!”
春壶先生微微颔首:“他生机虽然断绝,却在死境之中另有一股磅礴生机蕴生,此乃死中藏生之象。治疗当循两法:其一,开一固本培元之药,强补其耗损的元气。其二,再以汤剂激发其体内蕴藏之新生机,待新生机稳固壮大,老夫再以秘法施针,截断旧日生机通路,令新生机取而代之,死中求活拿笔墨来,我先开方子给你,拿去抓药。”
他言语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玄风真人激动不已:“是!是!来人,快取笔墨来!”
过了一会儿,道童呈上笔墨,春壶先生当即开始撰写药方。
苏合在一旁皱起眉头,心中暗忖。
那新生机指的如果是那只大蜘蛛的话用这法子去治,这弟子算是死定了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了解这春壶先生根底,生怕开口得罪了他。
眼看春壶先生书写完毕,玄风真人拿着就要出去,苏合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道:“且慢!”
几人目光看向他。
苏合斟酌着措辞,温声道:“春壶先生,您是不是再看一看?”
春壶先生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苏合道:“晚辈总觉得这病没那么简单,或许您再多诊断一番,能更清晰一些?”
春壶先生,露出一丝不耐,冷笑一声:“简单?你那点微末医术,也敢说此病简单?他生机耗损至此,已同活死人无异,光是重新激发其元气这一条,全天下能做到的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死中求活,令其生机替代循环,更需要我独门针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苏合的脸,“你在此口放厥词,无非是觉得先前考较答不上来,想找补一些,妄图引起老夫注意罢了你这种有心眼的人我见多了!不用想了,老夫绝不会指点心术不正之人!”
苏合看着春壶先生骄傲表情,心中涌上一股怒意。
玄风真人见状,连忙低声对苏合劝道:“少帮主您的好意心领了,就先依春壶先生的办法来吧,要不您先出去稍等片刻?”
苏合深吸一口气,迎上玄风真人的目光:“玄风真人,请您相信在下,他诊断的有问题,按照他的法子,您弟子必死无疑!”
玄风真人脸色一变,见苏合说的郑重,不由有些犹豫。
春壶先生冷笑一声,淡淡道:“老夫还有要事,若是不想治,老夫现在就告辞吧。”
说完作势欲走。
玄风真人大惊,急忙上前拦阻:“前辈留步!晚辈这就去抓药!”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合,道了一声“对不住”,拿着药方就往外走。
却再次被苏合拦住。
他看向春壶先生,语气平静却坚决:“先生,在下有几个问题请教,先生可否解答?”
春壶先生淡淡摇头:“我没兴趣。”
苏合也不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走到病榻前,指着床单上那块青绿色的污迹问道:“这是何物?什么病症会导致血液变色?只是生机丧失么?先生即是大医,自然知道病症相似而病理不同,治疗门径往往大相径庭的医理,你光说激发其生机,那这血液如何?不必理会?”
春壶先生发出一声冷笑,语带嘲弄:“生机已尽,血髓枯竭,新血不生旧血不去,积攒自体之毒,呈现中毒症状,所以呈此色,如何?”
苏合“呵”了一声,道:“强词夺理!”
玄风真人连忙轻轻拉扯苏合衣袖,苏合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孕育生机为何?男子还能怀孕?那生机何来?你怎么知道是他自身孕育?若是外来之物呢?”
春壶先生嗤笑一声:“什么外来之物?你也说男子不能怀孕,哪里来的外来之物?”
苏合毫不退让:“那先生说这生机是怎么回事?何解?!”
春壶先生面露不耐,语气加重:“你倒是有心眼,想用此法来探寻我的医术?好,我就让你服气!”
他语速加快,冷冷道:“他生机断绝,然情志不绝,三魂七魄困于体内,强行不散,导致将死未生之局面,恰似新生儿孕育之先天交媾之状,所以在体内诞生出新的生机,明白了吗?”
苏合愕然看着春壶先生,心想这什么胡说八道?
春壶先生露出得意之色:“无话可说了?无话说就闭嘴!”
转头看向玄风真人:“还愣着做什么?速去抓药!”
玄风真人应了声是,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苏合彻底怒了,一把将玄风真人拉住。
“真人,你不能去!”
玄风真人回过头来,无奈道:“少帮主,春壶先生是世间名医,曾是朝廷太医院首座,您就别意气用事了!”
苏合压着怒火,诚恳道:“玄风真人,我绝不是意气用事,您真不能听他的,您知道您弟子怎么回事吗?他生机断绝是被吸干了!他体内有虫,有异虫!那异虫吸了他的精血,滋养自身,更在其体内繁衍,他的鲜血中全是看不见的虫子和排泄污物!若是将您弟子生机阻断,激发那所谓的生机,就是壮大那虫子,灭绝您弟子的生机!”
他转头看了一眼春壶先生,继续道:“这根本不是救人!是加柴添火!是要把他最后一点骨血都喂给那异虫,让它吃饱喝足爆体而出,您这徒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震的玄风真人五雷轰顶,药方从指间滑落,脸上再无一丝人色!
死寂!绝对的死寂之后。
啪!啪!啪!
清晰的击掌声响起。
苏合愕然望去。
春壶先生脸上所有的不屑和冷漠一扫而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充满赞赏意味的笑容。
他悠然抚掌,目光灼灼:“好!好得很!老夫若不演这一出恶人庸医,还真不能把你的话哐出来!小子,你很不错!”
他含笑看着苏合,指着病榻上的弟子道:“他确是像你说的那样,被夺取了生机,但夺他生机之物,并不是虫。”
苏合有些摸不准这人到底是真懂还是装腔作势了,问道:“不是虫是什么?”
“是蛊!”
春壶先生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转头看向玄风真人:“若我所料没错,你这弟子出事前,是否去过西南苗疆?”
玄风真人震惊无比,脱口道:“对!他确是与友人去过苗疆游历春壶先生真神人也!您方才是?”
春壶先生含笑点头,看向苏合解释道:“南疆苗人,精于蛊道,他们以秘法将毒虫培养为蛊,有种种诡谲莫测的手段。此子体内中了苗人种下的蛊物,已经孕育而成,即将蜕变。那生机便是蛊虫的精气,你所判断的都没有错。”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和:“听你所言,显然从未接触过苗疆蛊术这等偏门邪道,却能单凭表象观察,抽丝剥茧,一针见血地指出‘虫害’本质!这份细致入微的眼力和抽丝剥茧的根骨,实在难得!老夫倒真是好奇了,这穷乡僻壤之处,究竟是何方高人,能调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苏合愣了片刻,不答反问道:“前辈故意乱说一气,就是为了让晚辈说出真相?”
春壶先生坦然一笑,那副得意之色又浮现在脸上:“老夫行医一生,最擅观人气色,你口称看不出,眼神却飘忽不定,分明是心中已有定见,却碍于种种缘由不愿在老夫面前张扬罢了!可惜啊,老夫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藏着掖着不愿说的真话,老夫偏就要让他说出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苏合一阵无语:“那晚辈若是执意不说,任凭前辈胡乱诊治呢?”
春壶先生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医者需有仁心,若你看出来我要治死人却不说,那你就不配当医者,我会把你赶出去,回头去砸了你们的招牌!”
苏合沉默片刻,对着春壶先生郑重拱手:“前辈手段高明,晚辈佩服。”
春壶先生欣然受礼,目光灼灼看着苏合:“先不必急着拍马屁,你既然看出来了,可知道该怎么诊治?”
苏合心道,我怎么知道怎么诊治?用万炁灵枢鼎抽呗!
但他知道肯定不能乱答一气,心中开始不断思索,只是想遍了自己所会的医术,也没想到半点端倪。
春壶先生也不催促,耐心的等待着,脸上充满期待。
玄风真人默默看着两人,也不敢出言打搅。
苏合心中默默沟通万炁灵枢鼎。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只能开挂了
【消耗160点炁源,将《素问要论》破开极限,达至登峰造极】
【获得《养血丹》丹方】
【消耗320点炁源,将《素问要论》破开极限,达至出神入化】
【获得《拔筋丹》丹方,获得《锻骨丹》丹方】
继续!
【消耗炁源30点,将《医药枢旨》提升至精通】
【消耗炁源60点,将《医药枢旨》提升至小成】
【消耗炁源480点,将《医药枢旨》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
【获得《生劲丹》丹方】
【消耗炁源1300点,将《医药枢旨》破开极限,达至登峰造极】
【获得《暗劲丹》丹方】
【消耗炁源2600点,将《医药枢旨》破开极限,达至出神入化】
【获得《化劲丹》丹方】
苏合默默感应着,寻找着,在两种出神入化的医术中仔细搜索,他脑海中涌入数不清的医道知识,汤剂丹方,问诊技艺,但却偏偏对蛊道之术一片空白。
搜寻了许久,苏合终于在《虫方》一项中,找到了一些启发之策,只是却并不清楚能不能作用于蛊道。
思忖许久,苏合睁开眼,看向春壶先生:“先生,在下对蛊道一无所知,若是让在下来治,当用《除尸涤秽汤》,加砒霜、孔雀散两味毒药微量,先尝试将蛊虫杀灭。再以生血丹配大还丹,强行补益其元气,用生蒜汁灌腹,再以针灸秘术激发其营卫之气”
苏合侃侃而谈,按照破限后的医术领悟不断发散思维,在原有的杀虫方子上加大剂量,思索出一套治疗之法。
开始的时候,春壶先生只是微笑听着,但越听眼神越亮,越听脸上便露出惊容,看着苏合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他一开始以为苏合只是有些问诊天赋,所以能查探出蛊虫之症结,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合根基如此扎实,对各种方剂、医理、相互配合与生克之理如此扎实!就算是浸淫医术几十年的老医师,恐怕也没有他这样深厚的基础!
此子简直就是一块专为医道而生的宝玉!其天资天赋,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春壶先生的神情不淡定了,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粗重。
“先生?先生?”
苏合的话打断了春壶先生的思绪,“晚辈只能想到这么多其他的,暂时没有更多的法子了,不知先生觉得如何?”
春壶先生目光炯炯望向苏合,沉声问道:“我想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话一出,不光是苏合愣住了,就连旁边的玄风真人也露出震惊之色。
苏合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在下已经有师父了,恐怕要辜负先生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