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游走在官道上,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吞星大法》被提升到十层之后,苏合的整个内功体系,由此产生内外相对的一种特性。
所有的内功修行都是从丹田开始,而吞星大法则是从任督二脉散功,一种从内至外延伸,一种从外至内吸取。
神功大成的一刻,他对于对立之意境的领悟,便进入了最关键的悟道期。
他整个人仿佛与大道相合,进入了一种懵懵懂懂,似真似幻的状态。
虽然身体仍旧在行走,按照自己既定的计划赶往西岳剑门,但神识已经魂游天外,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吞星大法第一步要散功,将全身内力散尽重修,对于苏合积攒了海量的真气而言,这绝对是不可承受的损失,但因为五炁朝元功先天一炁的特性,他的内力恢复速度又快到超乎想象,所以没用多久的时间,他就将吞星大法散尽的内力全部补全。
而经脉中承载了海量的真气,纳入穴道之后,重新生成真气填补丹田经脉,苏合等同于拥有了一倍的真气容量。
他的内功修为在此界之中,已经达至堪称亘古无双的境地。
功力总量达到了230炼。
经脉一条条被缓缓打通,周身大周天只在旦夕之间便可尽通。
苏合奇异的状态,顿时引发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双目发直,恍若行尸走肉行走在路上,这种状态势必难以不让人注意。
江湖充满险恶,这样的状态,顿时引发了不少人的觊觎。
几个黑道人物看着苏合的样子,揣测着他身上应有不少财物,几个人跟着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僻静之处,互相使个眼色,当即出手。
一名汉子拔剑朝着苏合刺去,长剑将要己身的瞬间,苏合似是无意的一抬手,剑刃瞬间被他双指夹住,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开始发红,变汤,最终化作铁水消融。
那汉子惊叫一声转身要走,苏合只是轻轻一抬手,一股澎湃的吸力陡然传来,他的后背嘭的一声便贴在了苏合的手掌之中。
体内的真气接着像是泄洪一般开始流逝,短短数息之后,这汉子便全身萎靡,面色干枯,软塌塌倒在了地上,只有微弱的喘息,再也动弹不得。
其余几个汉子见状转身便走,但苏合伸手一抓,只听见一阵惊恐的尖叫响起,几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卷而回,被拉到了苏合身边。
片刻之后,苏合重新上路,地上只留下几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蠕动的躯体。
一路上,不时有心怀叵测的江湖人尝试对苏合出手,但每次都化作了吞星大法下的养料。
苏合一路辗转而行,渐渐到了中州,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沿着中州继续前行,月余之后,已然到了陕州。
他的神智仍旧处在懵懂之间。
而这一路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也让许多有心窥探他消息的人,早就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大雨磅礴而下,天地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漆黑之中,路上泥泞无比,根本无从下脚。
但苏合行走在路上,双脚足不沾尘,踏水缓行,甚至荡不起一丝涟漪。
雨水顺着他全身流下,但若有人近距离查看,便会发现他身体表层有一道极薄极淡的屏障,阻挡了雨水的侵入。
苏合依旧浑浑噩噩而行,渐渐靠近西岳剑门。
远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道闪电划过,隐约可见有二十几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积水,溅起澎湃的浪花。
这一群人头戴斗笠,背负兵器,个个神色彪悍,眼中充满杀意。
唏律律!!
一声高亢的马鸣,一行人策马经过苏合身边,接着迅速扩散开,翻身下马将他团团围住。
兵器出鞘声连成一片,明晃晃的兵刃在大雨中反射着寒芒。
为首的两人,正是当日在刘府被苏合打跑的丁闵和陆百。
苏合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脚下迸溅的水珠,眼神呆滞,一言不发。
丁闵看着苏合,冷声喝道:“王夫诸!想不到吧,当日一别,竟然在这遇到!”
苏合面无表情,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浑然未觉。
丁闵和陆百对视一眼,低声道:“看他样子,似乎真的是练功出了岔子”
陆百沉吟片刻,低声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日他让我等丢了颜面,阻碍了掌门的大计!谁想到天助我也,给我等这样一个机会!”
丁闵转头冲着身边众人喝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大家并肩子上,剁了他!”
话音落下,丁闵一抖手中阔剑,朝着苏合刺了过去。
丁闵的阔剑挟着破风声刺到苏合胸前尺许,眼看便要透体而入。然而,苏合那呆滞的双眼依旧望着地面,只是右手似缓实急地抬起,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剑尖之上。
“铛!”
一声清脆如击玉磬的响声传出!
精钢打造的阔剑从剑尖开始,瞬间变得赤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炽热的铁水尚未滴落,便已蒸发成一股青烟。
丁闵一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撒手弃剑后退,但苏合那根点出的食指并未收回,而是顺势向前一探,穿透水幕,点在了丁闵的胸口。
“啊!!”
丁闵只觉得周身内力如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指尖,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脸上瞬间布满皱纹,头发也变得灰白,不过呼吸之间,他已被吸尽功力,如破麻袋般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陆百等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丁闵倒在了地上,惊怒之下,陆百厉声喝道:“一起上!杀了他!”
二十余名高手各持兵刃,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刀光剑影将雨幕撕裂!
苏合身影一晃,场间瞬时出现十余道流火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只闻一连串密集如爆豆的“噗嗤”声响起。
鲜血混合着雨水飞溅,最先冲上来的四五名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毙命当场,每个人额头上都有一道孔洞,竟是以指力将头骨戳穿。
一名使刀的壮汉从苏合背后猛劈而下,苏合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向后挥出,只见一道白线穿透雨幕,轰在了壮汉身上。
“嘭!”
拳风过处,那壮汉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当场气绝。
苏合左手一抓,将另一名见势不妙要退的汉子拉到手中,一把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其牢牢吸住,右手则随意一挥,将侧面冲来的两人拍得筋断骨折,滚倒在地。
剩余七八人见同伴瞬间死伤惨重,吓得肝胆俱裂,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苏合左手吸功不停,右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笼罩全场,那逃跑的几人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惊叫着倒飞而回,苏合右手一带,将他们与左手正在吸收的那人撞在了一起。
这些人的身体仿佛瞬间被黏在了一起,一个接一个首尾相连,串成了一串。
苏合左手依旧吸着最初那人,而这股吸力竟通过他的身体,传导至后面粘住的每一个人身上!
“不!我的真气!”
“这是吞星大法!!吞星大法!!”
连绵不绝的惊恐哀嚎响起,七八个人的内力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被苏合疯狂吸纳,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萎靡下去。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苏合站在原地,雨水被灼热内力瞬间蒸发,周身蒸腾起一股白雾。
他依旧眼神空洞,看了看脚下的二十几具尸体,片刻后迈开脚步,继续浑浑噩噩地朝着西岳剑门的方向走去。
陆百侧躺在地上,全身干瘪如枯树,神情惊恐绝望的看着苏合身影缓缓消失。
雨过天晴,一道彩虹缓缓出现在山中,苏合拾级而上,忽然顿住脚步,转头望向山崖间的彩虹。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天地间焕然一新,苏合迷茫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清醒。
他的眼眸中出现了一股异样的神采,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忽然变了样子。
一黑一白两道线条纵横交错,而后不断延伸扩展,整个世界的色彩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副黑白相间的水墨画,而那鲜艳的彩虹,也在此刻化作一条黑白相接的缎带,悬挂于山崖之间。
苏合陡然拔刀,一股澎湃的精神意志陡然攀升,周围树木草叶无风而动,天地间呈现一股难言的玄妙奥义。
出刀,劈斩。
一道黑白交错的刀芒呼啸而出,斩向山间悬崖空处,刀芒携裹黑白二色,横斩出数十丈。
周围的黑白色缓缓消退,世界重新恢复了鲜艳的色泽。
而那悬挂于半空中的彩虹,忽然整齐的从中裂开,就像是砂砾般从断口处缓缓破碎,消散。
万炁灵枢鼎中,同时显化出文字。
【已领悟意境:阴阳劫变】
【霸刀诀突破,提升为地级】
【绝技:燎原九斩突破,刀芒斩击之热浪焚身之气,转化为‘劫之黑炎气’,无物不焚】
【绝技:踏岳突破,一刀斩出,附着‘劫之白锋气’,无坚不摧】
【领悟绝技:阴阳劫斩,将阴阳劫变之意境交错融合,斩出升华一刀,以实化虚,以虚化实,刀锋所至,无物不破】
【打狗棒法突破,提升为地级】
【《打狗棒法》融入霸刀诀,此功融合数已满,无法继续融合提升,可通过不断修习尝试突破下一层级】
【获得特性:玉碎劲,每一刀都附着千钧重力,更有后劲连绵而生,如怒海狂潮,无穷无尽】
苏合缓缓收刀,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飘然登仙一般,朝着山上掠去。
算算时日,林元之应该也遵照他的安排,差不多到西岳剑门了,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想办法弄到风倾扬的剑法就是不知道此方秘境之中,这剑法名字是不是还叫独孤九剑。
犀渠于月前得到岳独行传信,让他去后山思错崖闭关修炼,更让他在周围山洞之中,尝试寻找被封闭的密道,若是有所收获,就将其中武学尽数练会。
犀渠不知道这是什么命令,更不明白岳独行为啥突然安排给他这天大的好事,心中虽然忐忑,却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便依言上山,到了思错崖。
之后的日子除了练功,犀渠就是在各处崖洞间探索,心中早有目标,搜寻起来事半功倍,没用几天,就让他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了秘洞。
打碎山壁进入洞中,犀渠欣喜若狂的发现,这秘境中竟然有五岳剑门的五种高深玄级剑法!
除此之外,更是有几套阴阳神教长老的武功,竟然从招式上将五岳剑门的武功全部破去!
犀渠心中没有令狐冲那样的成见,招式破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那日开始,他一边练山壁上的剑法,一边将那些破解剑法的武功也牢牢记下探索秘境无法将武功秘籍带出去,但不意味着自己脑海中记载的武功无法修炼。
犀渠想起了刚进秘境时苏合的安排,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恍然大悟,并对苏合感到五体投地的佩服。
夫诸兄真是个神人!安排自己进入西岳剑门,光是这五套剑法,已经是远超任何秘境探险的巨大收获!
幸福来的太过于突然,犀渠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日夜苦修,一个月之后,已经基本将所有的剑招记住,剩下的就是水墨功夫,细细修炼便是了。
山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犀渠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锦衣公子哥缓缓走上山来,顿时让他一愣。
这家伙这不是汇英镖局的林元之么?怎么跑西岳剑门来了?
林元之缓缓走上思错崖,来到犀渠面前,微笑抱拳行礼。
“阁下可是犀渠?在下林元之,久闻西岳剑门剑法精深,今日特来讨教!还请指点!”
犀渠怔了一下,问道:“林你为什么来找我讨教?不是,你不是汇英山庄的公子哥吗?”
林元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师父让我来的”
犀渠问道:“你师父是谁?”
“他师父是我!”
山崖间传来一声轻响,苏合一袭白衣,缓缓踏步而来,走到了两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