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渠看见苏合,脸上刚露出惊喜神色,还没说话,苏合就轻轻摇了摇头。
犀渠顿时会意,装作不认识苏合,起身问道:“阁下是何人?”
苏合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山顶上远远回荡出去:“在下王夫诸,塞外人士,久闻西岳剑门剑法精深,特带弟子前来领教切磋。”
犀渠道:“领教切磋?那你应该找我师父。”
苏合微笑道:“不是在下领教,而是我这徒儿,若是毫无保留的交手,恐怕西岳剑门无人是在下对手今日此来,只为切磋招式,非为比武较技。”
犀渠怔了一下,大声道:“整个西岳剑门没人是你的对手?阁下倒是嚣张!既然如此,那就由在下来领教一番吧!”
苏合点点头,看向林元之:“你上去跟他较量,用我教你的剑法。”
林元之答应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冲着犀渠拱手:“请!”
苏合与林元之分开之前,便谋划了今日之举,所以他特意融合了一套剑法传给林元之,嘱咐他这些日子好好习练,不需要领悟多深的精髓,只要将剑招掌握纯熟即可。
犀渠已经明白苏合定然有所安排,当即也拔出长剑,与林元之抱拳还礼。
两人对峙片刻,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光闪烁,锐气纵横,犀渠原本心中对林元之十分轻视,毕竟汇英山庄秘境他探索了太多次了,林元之的武功实在是太弱,可没想到刚一动手,就落入了下风。
苏合为林元之融合的这套剑法,乃是多本精妙剑法提升到玄级融汇而成,只论招式精妙程度,已经超出西岳剑门剑法许多,即便是五岳剑门的剑法加在一起,也稍有不及。
一边是融合后取精华并推衍而成,所有的剑招变化,全都是当前品级的完美推衍,而另一边则是五岳剑门剑法各自拼凑,无法圆融如一,甚至许多招式的转换都是矛盾的。
犀渠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在苦练崖洞中的剑术,但如果不用真气,只比剑招,还真的不是林元之的对手。
开局落了下风,步步都是下风,犀渠一时间被逼的手忙脚乱,完全被林元之牵着鼻子走。
两人斗了十几招,犀渠便不得不用出真气,将林元之的剑震得脱手。
但他已经输了。
林元之捡起地上的剑,眼中闪烁着亮芒,朝着犀渠一拱手:“承认!”
他心中对苏合的钦佩之情,已经达到了极致。
不久之前,他林家还是面对余幽玄都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在才过了月余,他已经能在剑招上压制西岳剑门的弟子这等变化,全都是拜“舅舅”所赐!
犀渠的目光十分复杂,看看苏合,又看看林元之,他心中也顿时明白,林元之能有现在这样的变化,肯定是这个夫诸兄导致的。
而通过林元之的剑法,反推出夫诸兄的武功境地,显然是又有了极大的提升。
苏合冲着犀渠使了个眼色,朗声道:“西岳剑门的剑法也不过如此,人说中原武学博大精深,现在看来,实在是言过其实在下很是失望。”
犀渠想了想,顺着苏合的话演了下去:“在下的剑法练的不到家而已,你若是不服,可以等我师父回来,亲自挑战我师父,到时候定然会让你知道我西岳剑门剑法的厉害!”
苏合轻笑一声:“你说的是岳掌门?在下对他有所了解,坦白说,他的剑法甚至还比不上你!堂堂西岳剑门,竟然是沽名钓誉之地,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我看你不如离开西岳剑门,由我来指点你两招,武功定然会突飞猛进。”
苏合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五感,仔细感应着周围,心中暗暗琢磨,那风倾扬也不知道会不会现身笑傲江湖里,他应该是观察了令狐冲很久,才会在田伯光与令狐冲比剑时现身指点。
如今秘境之中,田不光已死,令狐春的机缘也落到了犀渠头上,就是不知道这个风倾扬会不会看的上他要是真一直不现身,难不成还得找那令狐春再来一遍?
就在他思索之时,五感中忽然察觉到一丝怪异,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粒小石子,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我西岳剑门的人,倒也不需要别人指点。”
苏合、犀渠和林元之一齐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衣,面容削瘦的老者,从山崖侧旁转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苏合,眼眸明亮有神,显然内功造诣极高。
风倾扬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现身了。
苏合望向其头顶,查看其功力。
【风倾扬:175炼】
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175炼,已经是他在本世界见过的最强之人,不过好在自己接连提升出地级武功之后,已经超越了这个数值。
苏合心中跃跃欲试,很想当场试试风倾扬的水准,但他还是严格的按照既定计划,跟风倾扬“唇枪舌剑”了一番,而后两人约定,各自指点弟子,然后再比。
犀渠乖乖跟在风倾扬身后,进了思过崖秘洞。
苏合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次跟自己进入秘境,他恐怕会是除了自己外收获最大的一个。
对标独孤九剑的武学,必然是地级。
过了一会儿,犀渠一脸震撼和茫然的从山洞中走出,看了苏合一眼,然后再次与林元之比剑。
这一次,他的剑法明显提高了不少,将五岳剑门的剑法施展的更加融洽,转换自如。
苏合顿时想了起来,即便是在原著之中,风倾扬也不是一开始就传了令狐冲独孤九剑,而是经历几次指点之后,才传授了剑法。
所以,现在还只是前奏?
这一场比试,仍旧是林元之胜,但是犀渠坚持的招式多了不少。
当犀渠再次跟着风倾扬走进山洞时,苏合沉思了片刻,也开始指点林元之。
他虽然不知道风倾扬的剑法到底有什么玄妙,但他却知道基本的武学理论。
对于苏合而言,其实一开始就并不是很在意招式。
大坤的武学也并不以招式见长,虽然高深武功招式确实更精妙,但本质上,大坤的武学仍旧是以提升境界与身体蜕变为主。
每一层境界都有新的力量层次,每次蜕变,都能碾压前一个层级,在这样的武学体系下,招式并不是那么重要。
换个思路,其实这种武学模式更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气宗”,只是将真气积累换做身体的不断蜕变升华而已。
力量够强,速度够快,强到超出当前力量层次的极限,则招式就会失去作用。
譬如东方无败,即便是令狐冲,也无从破解其招式,只因为对方的出手速度,已经超越了他反应的极限。
所以苏合指点林元之,便是尝试放弃招式的约束,提高出剑速度,以及灵活变通。
苏合不知道林元之能听懂多少,他只希望犀渠不要学的太快,以免风倾扬还没来得及传授犀渠剑法,林元之就输了。
犀渠再次出来与林元之比试,这次他的出手更加灵活变通,更是出了不少“神来之笔”,不再完全拘泥于招式的限制。
但林元之悟性显然也极高,他的出手同样灵活了许多,虽然没有提高出手速度的武功,但他却将剑法中速度最快的杀招拣选出来,重点以这些招式与犀渠交手。
风倾扬在一边看着,眼中慢慢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他转头望向苏合,目光中涌动深意:“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就能领悟高深武学之本,还教出这样的弟子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哪门哪派?”
苏合笑道:“在下师父有交代,不得将师承泄露他人不过前辈也误会了,这些武功心得也不是在下师父教的,而是在下自己悟的。”
风清扬眼眸中闪过精光,有些不信:“你自己悟的?当真?”
苏合轻轻点头,一脸高深莫测。
风倾扬神色有些犹疑不定,望着苏合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犀渠和林元之的较量再次结束,仍旧是犀渠输了。
苏合松了一口气。
犀渠又要随着风倾扬往山洞走去,没想到风倾扬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只是摇头叹气。
“罢了,你并没有什么悟性,更高深的剑法你也学不会了,我再怎么教你,你现在也打不过他。”
犀渠的表情僵住了。
风倾扬话锋一转,伸手指着林元之,看向苏合:“你这弟子资质不错,我有一套天下无敌的剑法,欲要寻一个传人”
苏合露出愕然之色什么鬼?难道你要传林元之?
“你我较量一番,若是你能赢了我,我就将这套剑法,传给你这弟子,如何?”
苏合怔了一下,唇角忽然翘了起来。
这老头恐怕是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想试试自己的深浅,但看自己年轻,又不好主动开口,怕自降身份。
有意思
苏合求之不得,当即点头道:“好!那在下就领教前辈手段吧!”
他示意林元之将长剑递给风倾扬,风倾扬摇头道:“不必。”
他转身四处一看,走到山崖边一株松树旁,随手折下一截树枝,转头看向苏合:“我就用此物。”
嚣张。
苏合也迈步走向松树,折了一根稍微粗一些的树枝下来,笑道:“在下不想占前辈便宜,还是公平一点吧。”
风清扬手持松枝,随意一站,周身却无半分破绽,气度渊渟岳峙,他淡淡道:“出手吧。”
苏合也不客气,手中松枝一抖,朗声道:“得罪了!”
苏合身形一动,已如狂风般卷至风清扬身前,手中松枝化作重重刀影,直劈而下,一股霸烈无匹、一往无前的刀意扑面而来!
他并未动用五炁逆乱,也不使用吸星大法,就是只将真气运化于刀法之中,想见识一下风倾扬的剑法,到底有什么玄妙。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好刀法!”他不闪不避,手中松枝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苏合手腕,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妙到毫巅,直指苏合招式中力量转换的细微间隙。
苏合心中暗赞,刀招立变,松枝横扫,携裹磅礴之势,刀刀连环,如烈火燎原,将风清扬周身尽数笼罩!
风清扬身形微晃,手中松枝如灵蛇出洞,在漫天刀影中穿梭不定,每一次点、刺、挑、抹,都精准地击在苏合刀势力量最盛前的那一刹那,以无厚入有间,总是能以最小的力量,将苏合狂猛的刀招引偏、卸开。两人以快打快,松枝交击,发出“噼啪”脆响,气劲四溢,卷起地上尘土。
苏合将一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霸刀诀的霸道、焚天留影刀的极速诡变交替使用,期间更穿插指法、掌法、拳法、身法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
但风清扬始终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他的剑法千变万化,总能于不可能处寻得一线破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苏合凶猛的攻势。
苏合越打越是心惊,风清扬的剑法仿佛一个完美的闭环,总能找到力量的平衡点,除非以绝对碾压的力量瞬间摧毁,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他渐渐对这剑法有了一丝明悟。
这是一套达到三境极限的剑法。
只要是真气境,没有踏入化罡,武功仍旧有迹可循,与真气相合,那么风倾扬的剑法,就能在这个体系中,精准的找到招式的破解点。
不知道这套剑法是不是也叫独孤九剑,但至少从“破尽天下武学”的立足点来说,已经是当之无愧。
另一边,风清扬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对面这年轻人武功之精湛,远超他的想象,刀法、指法、拳法、身法无一不是江湖顶尖的绝学,且融会贯通,信手拈来,毫无涩滞,更难得的是其武学意境高远,霸烈、迅疾、诡变皆得其神髓,绝非徒具其形,自己虽能凭借超凡剑境立于不败之地,但想要取胜,却也极为困难。
激斗数百招后,两人身影乍分。
苏合持“刀”而立,风清扬手持松枝,神色平静,只是看向苏合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与惊叹。
“前辈剑法通神,在下佩服。”苏合由衷说道。
风清扬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内力之深,武功之博,意境之高,皆是老夫平生仅见,假以时日,这天下恐再无人是你对手。这一场,便算平手吧。”
苏合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前辈,只论剑法,在下或许确实赢不了前辈,但若是在下全力与前辈交手,则前辈必输无疑。”
风倾扬皱起眉头,看着苏合:“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合轻轻拿起树枝,指着侧方悬崖云海,沉声道:“请前辈看在下此招。”
一股无形的气场,突然散布而出,将在场之人全部笼罩。
风倾扬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