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俘虏的初步关押事宜后,苏合回到议事厅,立刻召来了鲁锤、赵天虎和陆九针三人。
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脸,苏合开门见山,沉声道:“我打算借此机会,彻底收服黄龙教临山分舵的残余教众,你们意下如何?”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鲁锤最先反应过来,他仔细想了想,抱拳道:“少帮主,如今教内哦不,黄龙教临山分舵的元老,冷鹰、赵莽、白芷,连那位圣使都被您一网打尽,群龙无首,确实是收服剩下教众的天赐良机!属下与分舵内另一位头目徐壤有些交情,愿意替少帮主前去说服他,若能成功,便可让他率众来降。”
赵天虎沉吟道:“收服这些亡命之徒,以少帮主如今的神威,应非难事。只是这批人数量不少,如何安置是个大问题。总不能都带回帮里,恐生变故,也容易引人注目。”
陆九针则面露忧色,接口道:“赵堂主所言极是。此外,朝廷那边该如何交代?陈县令筹备剿匪已久,若得知我们私下收编了黄龙教众,只怕会引来官府猜忌。”
苏合早已深思熟虑,从容道:“黄龙教临山分舵尚有教众两千余人,其中二境头目数十,余者大多也是一境武者,这些人历经战阵,是一批百战余生的精锐。若能为我所用,加以整训,日后必成我等与其他势力抗衡的一支奇兵朝廷那边不必过分担忧,我自有应对之策,眼下唯一可虑的,是这两千多张嘴消耗的粮草物资,这才是大头。”
鲁锤连忙道:“少帮主放心,分舵经营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库房里资财和粮草都还有些,据属下估算,支撑个一年半载应当不成问题。”
苏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粮草问题便暂缓,至于安置地点么我心中已有计较,届时再安排。”
他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那朱厌前来,是孤身一人,还是带了其他帮手?”
赵天虎道:“属下去审问她一番?”
苏合摆了摆手:“不必,我亲自去,将他们几个首脑分开审讯,防止他们串供。”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赵堂主,你另外安排些可靠人手,去收集一些因暴病而亡,无人认领的尸体,我要用来炼丹。”
赵天虎虽感疑惑,但仍立刻应道:“是,属下马上去办。
陆九针却微微蹙眉,迟疑道:“少帮主炼制何种丹药需要用到尸体?恕属下多言,有些邪门丹药或许对修为进境有奇效,但往往伴随极大反噬,还需小心谨慎为好。”
苏合知他误会,解释道:“陆堂主多虑了,我并非要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此丹方乃是我从水月秘境中所得,名为‘三尸魔虫丹’,服用后,丹药会在人体内寄宿一种奇异毒虫,需定期服用解药压制,否则毒虫便会反噬其主,上脑啃噬,痛苦而死。主要用于控制那些心怀叵测、难以真心降服之人。”
一旁的鲁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想起了自己体内的南疆蛊虫。
赵天虎这才了然,郑重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必定做得隐秘。”
吩咐完毕,苏合便独自前往一间僻静的密室,不久,身上锁链未除的朱厌被押了进来。
苏合屏退左右,密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静静地看了朱厌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先告诉我,你们那位圣女派你来招揽我,究竟是何用意?”
朱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还敢说你不是‘夫诸’?”
苏合面色不变:“众目睽睽之下,我自然不能承认,朱厌,当日在水月洞府之中,你本可以好好与我商谈,但你却选择出手威逼,虽然洞府规则限制无法真正动武,可你耍弄心机在先,从那一刻起,我对你的印象便十分之差。”
朱厌昂首道:“我教水月镜皆有禁制,同门使用自有感应,你用了我们的水月镜,我询问一番有何不对?不过如今我是阶下之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你争辩这些也无意义,事情我做了,也并不后悔!说吧,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
苏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追问:“你先回答我,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想要招揽我,究竟为了什么?”
朱厌沉默片刻,说道:“我教水月镜本就是为了招揽天下英才而设,各分舵保管者可以之发掘有天赋的年轻才俊进入水月洞府历练,若天资卓绝,即便非我教众,亦可破格吸纳,石猛将水月镜交予你,想必也是看中了你的天赋,想引你入教,我奉圣女之命前来招揽,本是分内之事,合乎教规。”
苏合听罢,淡淡道:“原来如此,你们的好意苏某心领了可惜,我对加入叛军并无兴趣,更何况是一支岌岌可危,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叛军。
朱厌怒道:“我神教虽暂处低谷,但根基犹在,绝非你一个小小的百草帮可比!”
苏合嗤笑:“譬如你们这临山分舵?眼看就要被朝廷剿灭了!或许你们总教还有些人马,但我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而且,黄龙教在民间风评如何,你应当清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招揽之事,不必再提。”
“谁说我等无恶不作?”朱厌激动反驳,“那不过是朝廷污蔑之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合冷然道:“即便如你所说,你们未曾作恶,但掀起叛乱,致使生灵涂炭,无数百姓因兵灾流离失所,这也是事实再说,单以势力而论,你们也已是穷途末路。”
朱厌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却一时语塞,最终颓然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合看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朱厌看向苏合:“什么明路?”
苏合缓缓道:“投靠我!别的不敢保证,但至少临山分舵这批人马,我能让你们活下来。”
朱厌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道:“就凭你?一个三流帮派的少帮主?”
苏合微微一笑:“就凭我!你现在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实话告诉你,我即将与朝廷达成合作,算是半个朝廷人,你们想活命,我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若是让陈县令抢先动手,你们这两千多人,一个也别想活!”
朱厌眼神冰冷,斩钉截铁道:“我们绝不投靠朝廷!宁死不做朝廷鹰犬!”
苏合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冷笑道:“我本就没对你抱太大希望,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没必要与你多费唇舌了,回你的牢房好好冷静一下吧。”
朱厌咬牙道:“他们也不会投靠朝廷的,你别白费心机了!”
苏合不再理会她,命人将其押回地牢。
片刻后,伤势沉重的冷鹰以及赵莽、白芷三人被带到了密室,冷鹰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苏合先走上前,运起真气,手掌按在冷鹰胸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透体而入,抬手的瞬间,已经将其体内炁源抽出。
冷鹰的内伤迅速瓦解消除,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不过片刻,内伤竟已好了大半。
这一幕,不仅冷鹰震惊得无以复加,连一旁的赵莽和白芷也看得目瞪口呆。
苏合收手,淡然道:“现在,给你们三个一条活路,率领你们手下教众,投靠于我。”
冷鹰从震撼中回过神,沉默片刻,沙哑着嗓子问道:“圣使她怎么说?”
苏合看了他一眼:“她冥顽不灵,我已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现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冷鹰摇了摇头:“除非圣使亲口下令,否则我等绝不会投降。”
苏合目光一凝:“哦?那你是不怕死了?”
冷鹰挺直腰板,硬气道:“怕死何必造反?”
苏合点头:“是条汉子!那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冷鹰眼神闪烁,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苏合笑了笑:“看来还是不想死,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要么投靠,要么死!选吧。”
冷鹰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半晌,才道:“我等与朝廷势同水火,你收留我们,就不怕朝廷怪罪?你你能保证我们投降后的安全?”
苏合道:“我就是朝廷的人。”
三人顿时大惊,沉默片刻,冷鹰迟疑道:“你在朝廷是什么身份,能保证我等不被朝廷追究?我可听说,那陈士元练兵许久,打算将我们一举剿灭。”
苏合意味深长地道:“我什么身份,你们日后就会知道有一点你说对了,陈县令谋划剿灭你们已久,若你们不降,即便我今天放了你们,回头你们也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让三人都露出了犹疑之色。
赵莽沉声问道:“我们如何能确定这不是缓兵之计?若是我们带人投诚之后,你再反悔,我们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苏合反问:“你们几个首脑现在全都在我手里,分舵内群龙无首,我若真想灭了你们,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白芷忽然眼眸一闪,插话道:“你你和陈县令,并非完全一条心?”
她此话一出,冷鹰和赵莽同时心中一动,一齐看向苏合。
苏合赞赏地看了白芷一眼,笑道:“聪明!不过,也不能说不是一条心,只是双方考量有所不同罢了,我毕竟还算是江湖中人,深知人才难得,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而我手下正缺人手,投靠我,对你们是生路,对我亦是助力。”
白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冷鹰,轻声道:“舵主,这些年东躲西藏,兄弟们也累了若能有一条活路,跟谁不是跟?你说呢?”
赵莽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苏合,也跟着点了点头。
冷鹰长叹一声,对白芷道:“可是圣使在此,若是我们擅自投降,日后神教总坛怪罪下来”
白芷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舵主,总教如今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我们这偏远分舵?圣使?您见过孤家寡人的使者吗?连个随从都没有!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若真有一天总教来怪罪,不是还有苏少帮主顶在前面吗?”
苏合淡然道:“不错!既然收下你们,日后黄龙教若找上门来,自然由我一力承担。”
冷鹰目光在苏合、白芷、赵莽三人脸上扫过,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愿你说到做到!我冷鹰愿率临山分舵残余弟兄,投效苏少帮主!”
苏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悄然将捏在手中的一瓶药丸收回了袖中。
本是准备用来冒充“三尸魔虫丹”的,现在看来,暂时是用不上了。
苏合当即带上赵天虎陆九针和鲁锤,又带上冷鹰三人,前去接收黄龙教教众。
几人骑马赶路,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黄龙教所在的山寨。
冷鹰宣布命令之后,教众都有些吃惊,但似乎也有些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各种消息纷至沓来,都是朝廷准备剿灭他们的情报,众人早就惶惶不安,如今听了这个结果,虽然众人嘴上不说,但心中,却都感到有些庆幸。
事情比苏合料想的顺利,冷鹰几人也并没有尝试用人海战术去反扑苏合,再与苏合谈话之时,几人神情中,都充满了恭敬。
接下来,整个山寨开始整理粮草辎重,随苏合开拔。
“少帮主这就是您说的,安置我们的所在?”
三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然昏暗,苏合带着黄龙教匪众,来到了姬鸿所在的遗迹。
山洞险阻,好在教内有匠人打造云梯,迅速开始往山洞中运送辎重,疏散人马。
冷鹰等人跟着苏合进入山洞,一路下行来到了那巨大的地下空间。
看到眼前景象,不光是黄龙教众人震惊无比,就连陆九针和赵天虎也大吃一惊。
好一处隐秘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