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自水月洞府退出,心神回归本体。
他盘膝闭目,尝试运转《紫阳昊日经》,引导体内灼热的昊阳真气于掌心凝聚,只见一丝丝淡金色的气流在指尖缭绕,隐隐散发出炽热之意,虽未彻底化罡,却已初具形态。
“火罡之基,已初步奠定。”苏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翌日天明,苏合召集帮中骨干于议事厅。
“传令下去,”苏合端坐主位,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后,于总舵举行帮主就任大典,广撒请帖,临山县内有头有脸的帮派、商会首脑,皆请到场,另外,备一份厚礼,给县衙的陈县令送去请柬。”
命令一出,厅内众人反应各异,纷纷躬身领命。冷鹰、白芷等人,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消息迅速传开,百草帮弟子们议论纷纷。
“少帮主这就要正式当帮主了?周帮主还没回来呢”
“嘘!慎言!少帮主手段通天,如今帮内谁人能及?此时继任,正是稳定人心之举。”
“话虽如此,周帮主毕竟唉,希望少帮主真有办法吧。”有人低声叹息,透着担忧与期盼。
与此同时,临山县衙后院书房。
县令陈士元正与总捕头柴毅、捕头林红缨,吕方等人议事。
“百草帮送来的请柬,你们都看到了。”陈士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苏合要正式继任帮主了,你们怎么看?”
柴毅眉头紧锁,沉声道:“大人,周连峰尚在圣手宗手中,生死未卜,苏合选在此时急不可耐地坐上帮主之位,是何用意?莫非他想就此放弃周连峰,甚至”
陈士元笑了笑,放下茶杯,“那倒也未必,此子心思深沉,此举或许有更深层的考量,比如做场戏给圣手宗看,表明百草帮离了周连峰照样转不过,光是一场戏,可救不了周连峰的命。”
吕方问道:“大人,那三日后的大典,我等是否要去参加?”
陈士元略一沉吟,道:“本官就不亲自去了,此等江湖帮派内部盛会,本官若亲临,难免惹人猜疑,柴毅,你带上林捕头和吕捕头,代表县衙前去道贺便是。,正好也看看这位苏帮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大人。”柴毅三人齐声应道。
陈士元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黄龙教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吗?”
柴毅神色一正,回道:“回大人,基本确认了!前几日,苏合确实亲自押解着数人返回百草帮,经暗哨辨认比对,其中几人极似黄龙教的冷鹰、赵莽等人。而且,百草帮的问诊堂和培药堂近日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属下派人暗中查探,应是黄龙教的白芷和徐壤无疑,看来,苏合收服黄龙教残部之事,确凿无疑。”
陈士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苏合,还真是屡屡让人意外。,那黄龙教溃散的两千多兵勇呢?如此多人马,总不能都藏在百草帮内吧?”
柴毅脸上露出怪异之色,摇头道:“怪就怪在这里,属下多方打探,那两千多人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在临山县乃至周边地界,都未见其大规模踪迹。”
陈士元闻言沉思良久,忽然轻笑起来,“呵呵看来这位少帮主,是领会到陛下的深层意图了,倒真是给了本官一个惊喜,本官在此经营筹备许久,没想到,竟是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啊。”
林红缨站在一旁,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柴毅犹豫一下,问道:“大人,苏合此举,形同窝藏叛逆。是否要属下带人前去百草帮,以询问黄龙教余孽下落为由,试探一番?”
陈士元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不必了,本官所图,首要乃是剿灭叛军,消除地方隐患,还百姓安宁,并非为了区区功劳,苏合能兵不血刃,化解这股势力,免去一场刀兵之灾,于临山百姓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且静观其变吧,看看他接下来,究竟要如何落子。”
三日后,百草帮总舵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临山县内有名的帮派、商会首脑几乎齐聚一堂,漕帮众人、盐帮的代表、玄清观的观主、各大小商会会长可谓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帮内大摆宴席,大殿内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苏合一袭崭新帮主服饰,英姿勃发,与各方贺客谈笑风生。
“吴香主,恭喜高升!”苏合率先向漕帮的吴香主拱手,对方如今已从把头升任香主,地位不同往日。
吴香主哈哈一笑,回礼道:“同喜同喜!苏帮主今日才是主角!你事务繁忙,今日先喝你的庆功酒,改日定要补上我的升迁宴!”
“一定,一定!”苏合笑着应承。
席间宾客看似热闹,私下里却也议论纷纷。
“这苏合年纪轻轻,手段却是不凡,听说黄龙教都被他收拾了?”
“年少有为啊!百草帮在他手里,怕是更要兴盛了。”
也有人压低了声音:“周帮主还在圣手宗呢,他就这么急着当帮主,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嘘今日我等是来喝酒的,闲话少说”
时近晌午,苏合登上主位,先感谢了各方朋友前来观礼,随即宣布:“为表谢意,今日前来道贺的各位朋友,其所属势力门下弟子、族人,日后在我百草帮问诊堂看病抓药,一律八折!”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叫好声。
“苏帮主大气!”
“这份礼实在!我等却之不恭了!”
气氛一时间更加热烈。就在这时,门口司仪高声唱喏:“县衙总捕头柴毅柴大人,携林红缨林捕头、吕方吕捕头到贺!”
柴毅带着林红缨、吕方大步走入,向苏合拱手道贺:“苏帮主,恭喜继任!陈大人公务繁忙,特命我等前来,聊表心意。”
苏合微笑还礼:“柴总捕头、林捕头、吕捕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入席!”
宾客到齐,宴席正式开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忽听席间一人扬声道:“苏帮主,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面色精悍的汉子,苏合看向那人,道:“今日宾客皆是朋友,但问无妨。”
那人站起身,拱了拱手:“在下乃临山‘永丰商会’管事,姓李,听闻百草帮尚有周连峰周帮主在位,苏帮主今日继任,不知周帮主算是退位让贤了么?”
此话一出,席间窃窃私语声顿时小了下去,许多人都凝神倾听。
苏合淡淡问道:“李管事何出此问?”
李管事道:“周帮主以往常照顾鄙会药材生意,与在下有些交情,故而关心一问。”
苏合道:“李管事多虑了,即便苏某今日接任帮主之位,我师父周帮主依然是百草帮的定海神针,大事仍需他老人家定夺。”
李管事目光炯炯,看着苏合:“哦?如此说来,周帮主算是卸任了?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如此重要的日子,怎未见其现身?可否请出来,与诸位老朋友一聚?”
苏合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静:“我师父应圣手宗之邀,前往宗门做客,至今未归。”
李管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容,“原来如此周帮主前脚刚走,苏帮主后脚就坐上帮主之位了?这可真是嘿嘿。”
话语未尽,但那讥讽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哼!”漕帮吴香主拍案而起,怒视李管事,“这位朋友,今日是苏帮主大喜之日,你在此阴阳怪气,是何道理?”
李管事故作无辜:“吴香主此言差矣,在下只是好奇询问,客客气气,何来阴阳怪气一说?”
吴香主还要再说,一旁的林尘开口:“你是来道贺的,还是来找事的?”
李管事笑道:“这位朋友说笑了,在下自然是来贺喜的,不过问了两句话,难道尔等就要对在下不利不成?你看,苏帮主都未动怒,二位倒是急得很呐。”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盐帮席间有人大声嗤笑起来。
林尘目光冰冷地扫向盐帮方向,发笑之人,正是盐帮众人。
看见林尘目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立刻瞪眼回敬,蛮横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尘勃然大怒,指着那汉子喝道:“哪里来的泼皮,在此撒野!滚出去!”
那汉子轻笑一声,对着林尘慢悠悠道:“我们是苏帮主发帖请来的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出去?”
苏合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今日是苏某的大日子,还请诸位给苏某一个面子,有什么话等宴席结束后,再说不迟,现在且请安坐饮酒。”
林尘闻言强压怒火坐下,那汉子却得寸进尺,冷笑道:“吵啊?怎么不吵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别怂啊!”
苏合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汉子:“阁下究竟是何人?”
那汉子拱手道:“在下盐帮严勇,忝为二当家,我们大当家今日有事,特派在下前来道贺,在下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苏帮主海涵。”
苏合轻笑一声:“原来是盐帮的严二当家,无妨,苏某并非小气之人,严二当家,且请坐下饮酒罢。”
严勇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大当家与周帮主也是旧识,方才那位朋友问的话,也是我们盐帮兄弟想问的!苏帮主,周帮主尚在,你便急不可耐地坐上帮主之位,到底安的什么心?今日当着临山众英雄的面,可否给个明白话?”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合身上。
漕帮的罗香主忍不住斥道:“严勇!你果然是个粗人,粗俗无礼!”
严勇反唇相讥:“我问的是苏帮主,怎么总有不相干的野狗跳出来乱吠?”
苏合眯了眯眼睛,缓步走向盐帮席位,“严勇,苏某今日以礼相待,是给你盐帮面子,你接连挑衅,是当我苏合年轻可欺,瞧不起我百草帮么?”
严勇看着苏合缓缓靠近,语气轻松淡然:“苏帮主这话言重了,不过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严勇也只好认了,是,外界把你传得神乎其神,可我却觉得言过其实!周帮主为人仗义,如今身陷囹圄,你不想着救人,反倒急着夺位,我看着就是不爽!相信在座也有不少朋友心里嘀咕,只不过我性子直,替大家说出来而已!”
苏合停下脚步,距离严勇一丈之遥,淡淡道:“此事乃我百草帮内务,无需向你解释,此地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严勇狞笑:“你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我还要不要在这临山地界混了?”
苏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你想怎样?”
严勇昂首道:“简单!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我立刻就走!”
苏合盯着严勇,缓缓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滚!”
“滚”字出口,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苏合隔空一掌拍出,雄浑炽热的掌力如同怒涛狂涌,直袭严勇!
严勇脸色剧变,狂吼一声,双臂交叉运足功力硬撼!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严勇的双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遭重锤击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挣扎两下,便昏死过去。
盐帮众人吓得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苏合收掌而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盐帮弟子,语气淡然,“抬上他,滚!”
盐帮众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严勇,灰溜溜地逃离了百草帮总舵。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撼的看着苏合,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那可是盐帮二当家!临山县也算是有名的高手,竟然连苏合一掌都接不住?!
都说苏合武功通神,大家都觉得他如此年轻,多半是吹嘘出来的,可今日一见方才知道,传言非虚!
此子怎么能这么强?
一时间,再无人敢提起方才那茬,连议论都消失了。
苏合淡然一笑:“诸位,一点小插曲,无妨!大家继续喝酒!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