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死寂。
一种能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所有天机阁的弟子，包括那位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还保持着一脸愧疚与敬畏的金丹长老，此刻全都象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集体石化。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甚至连眼球都忘了转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昊天镜。
镜面之上，那副“小太监藏私房钱”的高清影象，还在循环播放。
画质清淅得令人发指。
小太监脸上那颗黑痣上的三根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他撬开地砖时，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垢，都纤毫毕现。他将钱袋塞进去后，那脸上露出的猥琐笑容，甚至还被昊天镜给了一个长达三秒的慢镜头特写。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他妈是追朔天机、洞察因果的道阶上品法宝？
这分明就是世俗界那些专门窥探人隐私的下三滥法器！而且还是带高清和慢放功能的那种！
苏清寒，也就是“小道童清风”，小嘴已经无意识地张成了“o”型。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件镇阁之宝，而是在看前世话本里那种……专门播放市井杂闻的“水镜直播”。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雪花。
就在这片能把人逼疯的寂静之中，秦明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悠悠响起。他负手而立，对着那面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专业人士在验收项目时，那种挑剔中带着一丝赞许的复杂表情。
“恩，不错。”
“画质达到了预期，4k高清，细节呈现很到位。延迟也很低，几乎是实时传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给身边的“道童”现场教程。
“看来，这镜子的内核驱动单元是没问题的，基础运算能力尚可。”
“噗——”
终于，有一名年轻的天机阁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与认知的双重冲击，一口气没憋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内核驱动？
实时传输？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专业术语！
【叮！恭喜宿主成功开启‘科技修仙’新篇章，影帝积分+100000！】
秦明心中暗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他这番点评，就象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让死寂的大厅炸开了锅。
所有天机阁弟子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明，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百年修行，在对方面前，就象是原始部落的土着在仰望星际战舰，充满了无知与落后。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上一波冲击中缓过神来。
昊天镜的画面，突然“滋啦”一声，切换了。
仿佛是后台的导播切错了频道。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皇宫的角落，而是一座看起来就颇为气派的府邸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古色古香。
一名身形清瘦，面容古板，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就极有威严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礼……礼部尚书，王大人？”一名天机阁弟子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在场的众人，不少都认识这位王尚书。此人是当朝大儒，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平日里最是注重礼法规矩，一丝不苟，见了皇子都敢当面训斥其仪态不端。
可下一秒，镜子里的画面，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框里弹出来。
只见那素来以严肃着称的王尚书，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了一套……色彩鲜艳，绣满了牡丹凤凰的……华丽女装。
他先是有些生疏，又带着几分兴奋地将那身女装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了胭脂水粉，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化妆。
那手法，竟是出奇的熟练！
点绛唇，描黛眉，扑香粉……
很快，一个妆容“精致”，神态扭捏的“美妇人”，便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只见这位“王夫人”，对着镜子，一会儿摆出一个兰花指，一会儿又扭动着腰肢，做出一个自以为妩媚妖娆的姿势，脸上还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自我欣赏的表情。
“……”
大厅之内，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看小太监藏钱，只是让他们觉得离谱和荒诞。
那现在看这位铁面无私的礼部尚——尚书大人，在闺房之中上演这么一出“变装大秀”，那简直就是天塌了！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认知、他们所遵循的一切世俗法则，在这一刻，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得粉碎！
尤其是在场那几名出身于儒家门第，视王尚书为偶象和人生导师的天机阁弟子，此刻更是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们的道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咔嚓——”
其中一名最年轻的弟子，双眼一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竟是当场道心破碎，晕厥了过去！
听着脑海里系统疯狂刷屏的提示音，秦明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却适时地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丝不满和困惑。
他转过头，用一种带着责备的眼神，看向身后已经彻底麻木，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机器般的苏清寒。
“怎么回事？”
“内存筛选功能好象出了问题，怎么连这种毫无价值的‘冗馀数据’都给调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清风，记下来。”
秦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苏清寒下达指令。
“回去之后，立刻打一份报告上去，就说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很严重！”
“要严厉批评他们的硬件采购部门！”
“买的都是些什么垃圾货色！连最基本的数据筛选都做不好！”
“告诉他们，再这么搞，年终奖金全都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