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雪的手指终于落在祭坛裂缝上,灰烬簌地轻跳了一下,像被静电打了个哆嗦。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她没闭眼,反而睁得更大,瞳孔里映着那道裂痕,仿佛在读一本只有她看得见的书。掌心刚贴实,一股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不是冷,是空——像是摸到了一块早就没人住的老宅门板,里头还留着点旧家具的味儿,但主人早跑了。
“别出声。”她低声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它在听。”
信悟立刻抬手,做了个“收”的手势。柳风蓝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站定不动;白小玖合上药囊,笔也放下了;胡月娥耳朵微微偏转,鼻翼不动了,整个人像根插进土里的木桩;黄媚娘手指离开符文,退半步,背靠断石;灰子恢依旧掌心贴地,但呼吸变浅,连地脉的震感都不敢乱传。
七个人围成一个松散圈,谁也没碰谁,可气场拧成一股绳,像是用沉默织了层罩子,把中间那座破台子给护了起来。
完颜雪开始发力。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掌心,再狠狠按回裂缝。血渗进去的瞬间,祭坛“嗡”了一声,不是耳听见的,是脚底板传上来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口锈铁锅。
光,闪了一下。
很弱,就一下,从裂痕里冒出来,青白色,转瞬即灭。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
“有反应。”灰子恢低语,“地脉抽了一下,像被拽了根线。”
完颜雪没理他,闭上了眼。她不再试图听声音,也不指望看见谁显形。萨满祖灵向来不说人话,真开口的八成是骗子。她只放空脑子,等画面、等情绪、等那种熟悉的“被注视感”。
三秒。
五秒。
十秒过去,什么都没有。
胡月娥皱眉:“是不是断了?”
信悟瞪她一眼,她立马闭嘴。
又过了几秒,完颜雪突然抖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她没倒,反而往前压了半寸,额头几乎贴上石面。
光,又来了。
这次不止一道。祭坛表面浮出几条断续纹路,像是电路板短路时的火花,噼啪游走,最后聚在中心凹槽,形成一个模糊的环状图案,持续不到两息,又灭了。
“它在回应。”白小玖盯着那痕迹,语气肯定,“能量波动和刚才不一样,是有意图的传递。”
完颜雪仍闭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复述什么。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打架。手指抠进裂缝,指甲崩了一角,她都没察觉。
突然,她睁开眼。
眼里有光。
不是反光,是真亮,像点了盏小灯泡。她看着众人,嘴角一点点扬起来,不是笑,是那种“我他妈居然真等到了”的惊喜。
“成了。”她说,“祖灵回话了。”
没人鼓掌,也没人问结果。这种时候,多喘一口气都觉得亵渎。
完颜雪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把那股亢奋压下去。她低头看着祭坛,声音稳了下来:“那颗陨石不是外来的灾。”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它是‘归还之物’。三百年前,有人把它封在这片地脉深处,用的是萨满与地灵的古老契约。它本就不该消失,现在回来,是契约到期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
信悟眉头锁死:“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咱们祖宗自己埋的?”
“不是埋。”完颜雪摇头,“是‘寄存’。当时部族预见到大劫,把能引发灾变的东西封出去,等时机成熟再让它回来。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祖灵说‘火石归位,门自启’。”
“门?”黄媚娘眼神一紧,“哪个门?”
“不知道。”完颜雪如实答,“信息不全,就这些片段。还有‘先知已应验,后人莫回头’。”
柳风蓝冷笑一声:“这话听着像算命先生糊弄人。”
“但它亮了。”灰子恢忽然开口,指著祭坛,“你刚说完,地脉又动了一下,流向变了,是正向循环,不是随机波动。”
白小玖蹲下身,掏出水晶管对准凹槽附近轻轻一吸。管壁内浮出一层极淡的金粉,比之前的灰要亮得多。
“能量等级提升。”她说,“残留物含微量灵核成分,不是自然生成。”
胡月娥抽了抽鼻子:“香灰味变了。以前是死的,现在有点暖,像刚点过香。”
信悟没说话,走到祭坛边,伸手虚抚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像是石头活了,在缓慢呼吸。
“所以咱们一路拼死拼活,不是在阻止灾难。”他缓缓道,“是在帮它完成流程?”
完颜雪点头:“可能。我们拿到的线索,走的每一步,都在它的计划里。包括我们站在这儿。”
一片静默。
不是不信,是信息太重,脑子需要时间消化。他们原以为是来查真相的,结果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相的一部分。
黄媚娘摸著那段被磨平的符文,低声问:“那改动这段的人呢?是谁不想让人知道这个?”
“不知道。”完颜雪摇头,“祖灵没提。但我觉得改动的人,可能也是知道真相的,只是不想让它这么快被揭开。”
信悟冷笑:“挺会搞事啊。一边埋雷,一边怕人拆雷。”
胡月娥耳朵动了动:“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仪式太顺利了?”
众人看向她。
“刚才通灵的时候,我没闻到恐惧味,也没感觉到排斥。”她皱眉,“按理说,残破祭坛、衰弱地脉,通灵应该难如登天。可她一咬舌就通了,光也闪了,信息也来了——太顺了,像有人提前修好了线路。”
完颜雪一怔,随即摇头:“血脉共鸣是真的。它认得我,不是装的。”
“我不是说你在骗人。”胡月娥摆手,“我是说可能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背后推了一把。”
灰子恢突然抬头:“地脉流速还在加快。不是自然恢复,是被持续供能。来源不在我们脚下。”
“在哪?”柳风蓝警觉。
“北边。”灰子恢指向荒原深处,“大概五公里外,有个节点在同步震动,频率和祭坛一致。”
信悟眯眼:“那边是萨满禁地,老传说里说是‘祖灵眠所’。”
“现在醒了。”灰子恢说,“和我们这边,是联动的。”
空气又沉了几分。
他们刚以为拿到了钥匙,结果发现门后还有门,钥匙还是别人递过来的。
完颜雪揉了揉太阳穴,精神有些疲,但眼神亮得吓人。她靠着石台站稳,看了眼队友:“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堆问号。我也有。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起点不是终点。这场灾,不是意外,是安排。”
白小玖翻开笔记本,用炭笔迅速记下关键点:
- 陨石为“归还之物”
- 萨满古契约定“火石归位”
- 先知预言应验
- 北方五公里有联动节点
她写完,抬头问:“下一步,去北边看看?”
“不急。”信悟摇头,“先吃透手里这点东西。贸然过去,万一触发什么连锁反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月娥点头:“而且得确认这信息有没有被污染。祖灵说的话,真是祖灵说的?还是有人借它的口放录音?”
完颜雪没反驳。她知道通灵有风险,尤其在这种残破体系下,很容易被其他灵体钻空子。
“我可以再试一次。”她说,“但需要安静,不能再被打断。”
“你刚耗了不少。”白小玖递上一颗药丸,“补气血的,先含着。”
完颜雪接过,塞进嘴里,没嚼,就含着。药味苦中带腥,像是熬糊了的动物骨头。
信悟站在她侧后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祭坛凹槽上。他在回忆道藏里有没有类似记载。可惜道教讲天道轮回,不怎么提“寄存灾厄”这种骚操作。
黄媚娘仍在摩挲那段被磨平的符文。她总觉得,改动的人手法粗糙,但目的明确——就是要掩盖“归还”这件事。
柳风蓝握棍姿势松了些,但视线仍扫著天际。雾虽散,天还是灰的。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高处看着他们,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就是等著。
灰子恢掌心仍贴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稳的地脉流。他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地方,正在苏醒。才醒,而是因为他们来了,刚好赶上了开机时间。
完颜雪吐出药渣,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信悟抬手,再次示意全员戒备。
她闭上眼,重新将手按上裂缝。
这一次,没有咬舌,没有催血。她只是静静地等。
一秒。
两秒。
祭坛表面,缓缓浮出一道光纹,呈环状扩散,如同水面涟漪,一圈,又一圈。
她嘴角微扬。
“它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