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这道道韵出现的同一刹那——
赤水河源头深处!
正全神贯注维持自身道韵叩击天门的谢天欢,心头警兆骤生!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那两位她特意邀请来、并付出不小代价换取其“护法”承诺的“盟友”——草原大萨满兀格苏,以及西域荒神使者摩诃衍那!
“墟”和她一样,要叩击天门,王至诚和崔雨茵互相牵制,但难保“墟”没有其他手段和帮手…
因此,谢天欢需要人保护她本体的安全。
草原大萨满兀格苏、西域荒神使者摩诃衍就是她选中的“护道者”之二。
但,如今看来,这两位她请来的“护道者”现在似乎反而成了最大的威胁…
不知何时,原本盘坐闭目、气息与赤水河水元隐隐共鸣、看似在履行护法之责的兀格苏、摩诃衍那同时睁开了双眼。
兀格苏眼中早先的恭顺与贪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原狼一般的凶狠与积压了十数年的刻骨恨意!
“赤水元君!十数年前北疆之辱,今日该还了!”兀格苏狂吼一声,手中那柄骷髅法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绿色祖灵鬼火,化作一条狰狞的鬼火巨狼,带着吞噬神魂的恶毒诅咒,狠狠扑向谢天欢阴神本体!
而摩诃衍那,他原本木然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与空洞,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仿佛变成了一个通道,一个容器。
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古老邪异的印诀,张口喷出一股精血。
那精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灰败的土黄色,甫一出现,便引动了冥冥中西域那股“荒芜”道韵的共鸣!
“以我残躯,奉请荒神!”摩诃衍那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他喷出的精血化作一道灰黄色的符文,并非攻击谢天欢,而是如同最污秽的墨汁,猛地印向了谢天欢与整条赤水河本源相连的、最核心的水元脉络节点!
这一下,比兀格苏的正面攻击更为阴毒致命!
旨在污染、扰乱赤水河本源与谢天欢的链接,从根本上动摇她“叩门”的根基!
内外交攻,变生肘腋!
谢天欢纵然修为通天、警惕极高,也从未料到这两位立下天道誓言前来“护法”的“盟友”,会在她与“墟”道争最关键的时刻,毫无征兆地同时发难,而且攻击如此狠毒刁钻!
她湛蓝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怒交加之色。
“尔敢!!!”
一声怒叱,她周身湛蓝神光暴涨,硬生生分心,一面调动部分水元形成屏障抵挡兀格苏的鬼火巨狼,一面竭力稳固自身与赤水河本源的链接,试图驱散摩诃衍那那道污染性的荒神符文。
然而,仓促应对,心神分散,她原本流畅而坚定的“水德”道韵,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
那叩击天门的进程,几乎被打断!
与此同时——
清河府,松涛苑。
就在西域荒神“荒”的道韵响起,兀格苏与摩诃衍那反水的同一瞬间,“墟”那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骤然缩紧!
他并非震惊于谢天欢的道韵突然回缩,而是死死盯向了西域方向,那沧桑而漠然的“荒芜”道韵源头。
一种源自本能的熟悉感与极度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是你?!‘荒芜之主’?!”‘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你竟然也转世成功了?!而且……藏得如此之深!”
作为上古神灵,他太了解同类了。
尤其是那位“荒芜之主”“百败帝君”!
祂选择在此时出手,分明是早已算准了他与谢天欢会两强相争,且被王至诚、崔雨茵的辅助之争进一步消耗!
更让“墟”心头一沉的是,“荒”的道韵甫一出现,便带着一种针对性的“侵蚀”与“消解”之力,并非直接对抗他的“终末初火”,而是如同无形的流沙,悄然渗入他道韵中“终末”与“初火”转换的那一丝最关键、也最微妙的“衔接点”!
“终末”是旧纪的终结,“初火”是新纪的开创。
两者平衡统一,方显他大道神妙。
而“荒芜”之力,恰恰擅长侵蚀“变化”,消解“活力”,使万物归于“沉寂”。
这无疑击中了“墟”道韵中相对脆弱的一环!
看得出来,“荒”对他极为了解!
甚至可能专门研究过他的道!
不是上古,而是在这个新纪的道…
仅仅一刹那的干扰,“墟”那原本充满张力与辩证美感的终末初火异象,便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凝滞”,那暗沉与金焰交织转化的速度明显减缓,道韵的穿透力与说服力大打折扣!
“混蛋!”‘墟’心中暴怒。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与“父亲”王至诚可能的反目,算到了对“母亲”崔雨茵的利用,甚至算到了其他阴神九转可能的觊觎,却唯独没算到,竟有一位同级别的上古神灵转世身,竟然一直隐藏在遥远的西域,耐心等待,直至此刻才露出獠牙,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精准狠辣,几乎要将他和谢天欢一同踢出局!
灵气沉寂期太过漫长,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人”(神)因为运气好成功坚持到了新纪元灵气复苏呢?
眼看“荒”的道韵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其“叩门”的势头因为毫无干扰且准备充分(多年经营的西域大本营),迅速后来居上,隐隐有一鼓作气从而叩开阳神之门的趋势……
“墟”眼中暗金色火焰疯狂跳动,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试图立刻驱散“荒”的干扰,而是将一股蕴含着焦急、警告与临时结盟意念的神念,如同燃烧的箭矢,强行冲破双方道韵交织的屏障,射向赤水河方向那气息紊乱的谢天欢:
“谢天欢!不想为他人做嫁衣,就先联手干掉这个藏头露尾的‘老鼠’!他若成功,你我皆无好下场!”
其声音急促,再无之前的从容与傲然,只有属于上古神灵之间赤裸裸的利害算计与生存危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黄雀露出狰狞时,两只互相撕咬的螳螂,除了暂时联手之外,别无他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