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的就是大楚地界了?!”喻宛宁心中惊喜莫名。
但当她尝试打听“如何面见承天帝”时,得到的反应却让她心凉。
村民们要么茫然摇头(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承天帝),要么嗤笑她痴人做梦。
一个老猎户说得直白:“小姑娘,莫说圣上,就是县太爷,咱们一辈子也见不到一面。京城?那得走上大半年!路上还要路引文书,你有吗?”
路引文书。
这是喻宛宁最大的软肋。
她没有合法身份,在大楚寸步难行。
苦思数日,她决定先离开南疆,进入大楚真正的核心疆域再说。
沿途或可想到办法弄到相关文书,或找到其他门路。
接下来的两个月,喻宛宁开始了在内陆的艰难跋涉。
她避开官道和大城镇,专走山间野径。
遇到土匪劫道,她就以魂道术法惊退。
遇到村民询问,她便谎称家乡遭灾逃难,同时凭借阴神二转的修为暗中施加影响,蒙混过关。
遇到好心人施舍,她也会默默记下恩情。
这段旅程中,她的修为在压力下稳步精进。
白天赶路时,她分心运转“碎星观想法”,锤炼魂力;夜晚休息时,她则参悟父亲传授的种种魂道技巧。
没有师父指点,没有资源辅助,全凭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和毅力。
随着时间流逝,喻宛宁阴神二转的境界逐渐巩固,魂力越发凝练,对幻术、感知等基础魂术的掌握也日臻纯熟。
某日穿越一片古战场遗迹时,喻宛宁偶然触动了一处残存的军魂煞气。
无数战死者的残念如潮水般涌来,若是寻常修士,恐怕会瞬间心神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但喻宛宁经历过幻蜃海的虚实变幻,目睹过父亲神魂燃烧的壮烈,心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
她不仅抗住了煞气冲击,反而从中感悟出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意志,魂力竟因此又精纯了三分。
离开南疆,进入湖州地界后,大楚的繁华开始显现。
村镇连绵,道路平整,田间劳作的老农脸上也少有饥色。
喻宛宁感慨同时却也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她花钱从一个行商那里买了套旧路引和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扮作投亲的孤女。
在湖州首府“临渊城”,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大楚的强大。
城墙高十余丈,其上阵法符文流转不息;城门守卫领头的皆是武道修士,眼神锐利;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秩序井然。
喻宛宁在城中逗留了三天,去了茶馆、酒肆、坊市等地,听人闲聊,也尝试接触一些低阶修士。
她得知承天帝登基已近四年,朝局大体稳定,但“禅让制”引发了诸多争议。
得知赤水河、清河府、阴阳神山划地自守,朝廷态度微妙。
甚至得知海外月神教教主、月之国国主崔雨茵与承天帝王至诚关系复杂,这让她心中暗自焦虑。
因为实力、地位等原因,王至诚与崔雨茵的关系可是大楚百姓口中“永恒不息”的热点。
大楚境内知道王至诚曾经兼挑王家两房,知道崔雨茵曾为王至诚生下两个儿子的百姓多之又多。
喻宛宁站在临渊城喧闹的街角,耳边充斥着商贩的叫卖、行人的交谈、车马的辚辚声。
然而这些声音在她听来都模糊了,她此刻脑海中只有对承天帝王至诚与月神崔雨茵复杂关系的思考。
父亲临终前说,承天帝与月神是竞争关系,可若他们真有旧情,甚至育有子嗣,那她带来的“蜃月灵髓”消息还算是筹码吗?
承天帝王至诚又真的会因此与月神崔雨茵对上吗?
还是说…这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想起在幻蜃海中,“风暴女”等人提到要将“蜃月灵髓”献给崔雨茵时的狂热。
如果崔雨茵得到此宝,修为大进,对承天帝究竟是威胁,还是…助力。
她混在人群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城中最高的那座了望塔。
塔尖悬挂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金色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能多想。”喻宛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说过,阳神之门已开,踏出那一步的机会,当世强者谁都想要。承天帝能走到今天,绝不会因私情误大事。”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在临渊城住了几天后,喻宛宁继续向京城进发。
无论承天帝王至诚和月神崔雨茵的关系如何,承天帝王至诚都是父亲的“恩人”、父亲的选择。
而她…相信父亲,相信父亲的判断!
两个月后,喻宛宁终于抵达了京城地界。
作为修士,她的速度还是要快于普通百姓。
哪怕她刻意避开了官道和主城镇。
京城是大楚中心。
进入京城地界后,官道更加宽阔,沿途关卡也更加严密。
在进入京城时,喻宛宁遇到了麻烦。
守城士兵仔细查验她的路引,眉头越皱越紧:“这路引是湖州签发的,为何会到中州来?你说投亲,亲戚姓甚名谁,住哪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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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宛宁早有准备,报出一个姓名地址。
然而喻宛宁失算了,士兵听到她的话,突然面色一沉,道:“姑娘,你这路引有问题,恐怕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周围几名士兵也围了上来,手按刀柄。
看见这一幕,喻宛宁心中一沉,她居然买到假货了?
可恶!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可以施展魂术迷惑这些士兵,但此处是京城,大楚首善之地。
城门处设有阵法,一旦动用魂力便会触发警报。
而且城楼上明显有修士驻守,她能感觉到至少三道阴神境的气息。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且慢。”
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约莫三十许岁的文士走了过来。
看见他出面,守城士兵立刻恭敬行礼:“见过王大人。”
文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喻宛宁和她手中的路引,微笑道:“这位姑娘面善,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既说是投亲,想必是有难处。这样吧,我替她作保,先让她进城。”
“这…”士兵有些犹豫。
文士淡淡道:“怎么,我王明杰的担保,不值钱?”
“不敢不敢!王大人请!”士兵连忙放行。
喻宛宁松了口气,对王明杰施了一礼:“多谢大人。”
王明杰摆摆手,与她并肩走进城门,低声道:“姑娘不必谢我。你那路引伪造得粗糙,一看便知不是老手。京城近来对流民排查得极严,你若是被扣下,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喻宛宁心中一凛,不知这王明杰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