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城郊的寂静。
苏晚卿紧紧攥着傅斯年染血的手,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男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担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斯年,你撑住,求你撑住……”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滴在傅斯年的手背上,
“你说过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你不能食言……”
傅斯年的眼皮动了动,却无力睁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晚卿……别怕……”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秦叔及时扶住。
“沈小姐,您冷静点,傅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秦叔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跟了傅斯年十几年,从未见过他伤得如此重。
救护车一路疾驰,冲进了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
傅斯年被立刻推进了手术室,刺眼的红灯亮起,像一道生死界限,将苏晚卿隔绝在外。
养母被吓得魂不守舍,紧紧抓着苏晚卿的胳膊,眼眶通红:
“晚卿,这可怎么办啊?傅先生他……他不会有事吧?”
苏晚卿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傅斯年替她挡下那一刀的画面,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秦叔安排好保镖守在手术室门口,又派人去处理傅承泽的后续事宜,转身看到苏晚卿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小姐,您怀着身孕,这样熬着身体会吃不消的。不如先去旁边的休息室歇一会儿?”
“我不歇。”
苏晚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我要亲眼看着他平安无事。”
秦叔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晚卿决绝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守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红灯始终亮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抢救的艰难。
苏晚卿靠在墙壁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宝宝,你一定要保佑爸爸平安无事。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他是个好爸爸……”
夜渐渐深了,医院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养母早已支撑不住,靠在长椅上睡着了。秦叔也熬红了眼睛,却依旧强撑着。
苏晚卿的眼皮越来越沉,却始终不敢闭上。她怕自己一闭眼,就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红灯熄灭了。
苏晚卿猛地惊醒,踉跄着冲了过去,抓住主刀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没事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他失血过多,伤口又很深,伤到了肋骨,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苏晚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秦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谢谢您……”
她哽咽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傅斯年被推出了手术室,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苏晚卿隔着玻璃窗,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他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她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斯年,你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她想起了两人初遇时的针锋相对,想起了他深夜独处时的脆弱,想起了他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的样子,想起了他说“我陪你一起下地狱”时的坚定。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早已在她的心底,扎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在这时,傅斯年的手指动了动。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跳,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傅斯年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玻璃窗后的苏晚卿身上。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力,挤出了几个字:
“晚卿……别……哭……”
苏晚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用力点头,隔着玻璃对他笑,笑容里却带着满满的泪水:
“我不哭,我等你醒过来,等你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