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初冬,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苏晚卿正陪着傅念安在院子里修剪盆栽,孩子已经长成半大的少年,眉眼间既有傅斯年的英挺,又带着苏晚卿的柔和,手里拿着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枯枝,动作认真而专注。
“妈妈,你看这株山茶,明年春天能开花吗?”
傅念安仰起头,眼里满是期待。这株山茶是他去年从山上移栽回来的,一直精心照料着,视作珍宝。
苏晚卿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山茶的叶片,笑容温柔:
“会的,你照顾得这么用心,它一定会开出最美的花。”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安宁,这些年在古镇的生活,让她褪去了过往的疏离与戒备,变得愈发温婉通透。
傅斯年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妻儿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刚处理完公司的远程事务,屏幕上还残留着报表的痕迹,但此刻,那些权力与财富的纷争,都远不及眼前的岁月静好更让他心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傅斯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古镇的居民大多淳朴友善,往来都会提前打招呼,这般突兀的到访,让他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他放下茶杯,迈步走向院门,苏晚卿也牵着傅念安站起身,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望向门口。
推开院门,门外站着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女,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与傅斯年有几分相似,正是傅家的长辈——傅斯年的二伯傅鸿远。
他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是傅家的旁支亲属。
傅斯年的眼神冷了冷,语气平淡无波:
“二伯,稀客。”
他与傅家的关系早已疏远,当年傅正豪犯下滔天罪行后,傅家不少人明哲保身,甚至暗中排挤他,如今这般贸然到访,显然来者不善。
傅鸿远上下打量着傅斯年,又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苏晚卿与傅念安,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与不满:
“斯年,你躲在这穷乡僻壤这么多年,眼里还有傅家吗?”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苏晚卿握着傅念安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发凉。她认得傅鸿远,当年傅斯年被傅家排挤时,这位二伯便是态度最坚决的人之一,如今他的出现,无疑是为了过往的恩怨而来。
傅斯年将苏晚卿与傅念安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虽不复当年的阴鸷,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二伯此言差矣,我如今的生活,与傅家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傅鸿远身后的人,
“不知各位今日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傅鸿远身旁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是傅家旁支的傅明辉,他看着傅斯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斯年,傅氏集团如今虽由你委派的人管理,但终究是傅家的产业。你如今沉溺于儿女情长,不管不顾,难道要让傅家的基业毁于一旦?”
“傅氏集团的运营,有专业的管理团队,无需各位费心。”
傅斯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于我如何生活,更是我的私事,与各位无关。”
“无关?”
傅鸿远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
“你别忘了,这个女人的父亲,当年可是被指认为陷害傅家的凶手!你与仇人之女纠缠不清,甚至生下孩子,简直是傅家的耻辱!”
这话如同针一般刺在苏晚卿的心上,过往的伤痛瞬间被勾起,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退缩。
傅念安感受到母亲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抬头瞪着傅鸿远,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倔强:
“你胡说!外公是英雄,不是凶手!爸爸妈妈说,外公是被人陷害的!”
“小孩子懂什么!”
傅明辉呵斥道,
“当年的事情,白纸黑字,证据确凿,还容得你们狡辩?”
“证据?”
傅斯年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当年的所谓证据,不过是傅正豪与傅承泽精心设计的圈套。二伯,明辉哥,你们当年对此视而不见,如今又来翻旧账,究竟是为了傅家,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心?”
傅鸿远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这些年,傅氏集团在傅斯年的遥控管理下,发展得愈发壮大,他们这些旁支虽能分到一些红利,却始终无法触及核心权力,此次前来,便是想借着“清理门户”的由头,逼迫傅斯年回到傅家,甚至想将苏晚卿母子赶走,以便他们从中牟利。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傅鸿远强装镇定,
“我们今日前来,只是想劝你迷途知返,远离这个女人,重振傅家!”
“我不会回去,更不会离开晚卿和念安。”
傅斯年的语气坚定,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时,瞬间变得温柔,
“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谁要是想伤害他们,便是与我傅斯年为敌。”
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傅鸿远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忌惮。
他们忘了,眼前的傅斯年,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不容侵犯的傅氏集团掌权人,只是这份锋芒,如今只用来守护他在乎的人。
苏晚卿从傅斯年身后走出,站在他身边,脸色已经恢复平静,眼神从容而坚定:
“二伯,各位,当年的真相早已水落石出,傅承泽与傅正豪才是真正的凶手,他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与斯年经历了太多磨难,才走到今天,我们的生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挠而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傅鸿远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傅氏集团是斯年一手稳住并发展壮大的,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至于傅家的恩怨,我们早已放下,也希望各位能放下过往,各自安好。”
傅念安也用力点头:
“对!爸爸妈妈很相爱,我们一家人很幸福,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傅鸿远等人看着傅斯年与苏晚卿并肩而立的身影,感受到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默契与爱意,又看着傅念安倔强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本以为,只要搬出傅家的名头,再用过往的恩怨施压,就能让傅斯年妥协,却没想到,他对苏晚卿的守护如此坚定,而苏晚卿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了院门外,陆景琛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显然是收到傅斯年的消息赶过来的。
“傅二伯,傅明辉哥,好久不见。”
陆景琛走到傅斯年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傅鸿远等人,
“当年的事情,我想我比各位更清楚真相。苏伯父是无辜的,斯年和晚卿能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代价,你们恐怕永远无法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如今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我劝各位还是不要再来打扰了。否则,一旦闹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景琛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傅鸿远等人深知,傅斯年如今的实力,加上陆景琛的支持,他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再纠缠下去,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傅鸿远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苏晚卿一眼,最终还是带着人悻悻地离开了:
“傅斯年,你好自为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傅斯年松了口气,转身握住苏晚卿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满心愧疚:
“对不起,晚卿,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卿摇了摇头,笑容温柔:
“我不委屈。有你和念安在,有你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她知道,傅斯年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傅家决裂,这份深情,足以让她抵御所有的风雨。
傅念安也扑进傅斯年的怀里,仰起头说道:
“爸爸,你好厉害!那些人太讨厌了,以后不许他们再来打扰我们!”
傅斯年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满是宠溺:
“好,以后不让他们再来打扰我们。”
陆景琛看着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景琛。”
傅斯年说道,
“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不了,诊所还有病人等着我。”
陆景琛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阳光依旧温暖,山茶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傅斯年牵着苏晚卿的手,傅念安站在他们身边,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阳光下紧紧相依。
“妈妈,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傅念安有些担心地问道。
苏晚卿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不会了。爸爸会保护我们,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傅斯年也蹲下身,与他们平视,眼神坚定:
“对,爸爸会永远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