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夜来得沉,窗外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影。
苏晚卿蜷缩在傅斯年怀里,呼吸原本平稳,眉头却在深夜时分悄然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像是陷入了无边的梦魇。
“不要……放开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的哽咽,
“傅斯年,你别信他们……不是我做的……”
傅斯年本就浅眠,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立刻睁开眼。
月光勾勒出苏晚卿苍白的侧脸,她睫毛颤抖,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回到了那个被污蔑、被抛弃的黑暗时刻。
“晚卿,我在。”
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却又想将她从噩梦中拉出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可苏晚卿像是没有听到,梦魇中的场景愈发清晰。看守所冰冷的墙壁、。
看守所冰冷的墙壁、林若薇得意的笑容、傅斯年那句“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真心”的绝情话语,一一在她脑海中重现,让她痛苦不堪。
“别送我去那里……傅斯年,求你……”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仿佛眼前的傅斯年还是那个将她推入地狱的魔鬼。
傅斯年心中一痛,任由她推搡着,却不肯松开怀抱,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与心跳。
“晚卿,看着我,我是斯年,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痕,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是我不好,当年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是我错怪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苏晚卿的目光渐渐聚焦,看到眼前傅斯年担忧的脸庞,梦魇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斯年……我好怕……我又梦到了看守所,梦到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永远不会。”
傅斯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眉眼,再到唇角,每个吻都带着他的忏悔与珍视,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晚卿,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没有你,我早就活在黑暗里了。”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我把你送进看守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我每天都在想,你在里面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害怕,我恨我自己的愚蠢和偏执,恨我没有相信你。”
苏晚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可委屈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抬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这些年积压的伤痛:
“你知道我在里面有多绝望吗?傅斯年,我以为你是唯一能相信我的人,可你却……”
“我知道,我都知道。”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眼底满是疼惜,
“是我对不起你,晚卿,你怎么罚我都好,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这些年,我一直在用行动弥补,可我知道,无论我做多少,都无法抹去你曾经受过的伤害。”
苏晚卿不再捶打他,只是趴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这些年,她看似坚强,早已将过往的伤痛深埋心底,可那些记忆就像魔咒,总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尤其是在深夜,将她拖回那个黑暗的深渊。
傅斯年耐心地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诉说着温柔的话语。
“晚卿,你看,我们现在很幸福,有念安,有我们的家,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说道,
“以后再做噩梦,你就叫醒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哭了许久,苏晚卿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斯年,我是不是很没用?都这么久了,还是会被过去的事情影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我嫌弃。
“怎么会没用?”
傅斯年摇了摇头,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已经很坚强了,晚卿。换做别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或许早就垮了,可你没有,你还能勇敢地站在我身边,还能选择原谅我,你比我勇敢多了。”
他拿起旁边的纸巾,仔细地为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晚卿顺从地喝下,靠在他的怀里,身体还有些微微发颤。
“斯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们没有相遇,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磨难了?”
傅斯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
“没有如果,晚卿。就算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遇见你,就算知道会经历这么多磨难,我还是会选择爱上你我还是会选择爱上你。”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深情,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虽然过程充满了痛苦与波折,但最终,我还是拥有了你,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傅斯年打断她的话,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以后不许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幸福,好好生活,看着念安长大,好不好?”
苏晚卿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守护。她知道,过往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但有傅斯年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
傅斯年抱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知道她已经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满是感慨。
他知道,要彻底抚平苏晚卿心中的创伤,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他有耐心,也有决心,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呵护她,去弥补她,让她忘记过去的痛苦,只记得现在的幸福。
“晚卿,我爱你。”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