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扬长而去,跟着皇上的人马继续上山打猎。
另一边。
姜露兰终于被娘亲劝回了自己的帐篷,打算换身干净衣裳去给王妃请安。
她在路上反复整理仪容,神情谨慎。
结果一脚走到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鲜亮气派的帐篷,外层焦黑一片。
布料残片挂在木架上摇晃,地面上散落着炭灰和碎屑。
“这是怎么回事!”
姜露兰一把拽住旁边的下人。
一个老妈妈赶紧上前回话。
“回夫人,昨夜起了火,还好发现得早,扑灭及时。您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火势虽然不大,但帐篷内仍弥漫着焦糊气味。
熏黑的布料边缘垂落下来,露出里面的支架已扭曲变形。
几名仆从正拿着水桶来回穿梭,往残余火星上泼水。
老妈妈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帕捂住口鼻。
“每晚都有侍卫巡防,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
姜露兰吓得后背发凉。
“要是我昨晚就在里面……”
她立刻冲到王妃面前哭诉委屈。
结果王妃只是淡淡扫她一眼,随口道:“那就另换个帐篷住吧。”
“母妃!”
姜露兰急得声音都抖了。
“我要是没回娘家,昨晚上就活活烧死在里面了啊!”
她抬头望着王妃,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心疼,可什么都没有。
王妃眉头一拧,冷冷看着她。
“那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妃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依旧没有起身,也没有多看姜露兰一眼。
姜露兰浑身一颤,冷气顺着脚心往上冒,指着王妃就吼出声。
“母妃!你这也太不公平了!要换作今天躺里头的是五弟,你不立马去宫里找皇上评理才怪!”
话音未落,良妈妈一个箭步冲上来,啪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姜露兰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脸颊迅速肿起。
她愣在那里,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姜露兰本就没缓过劲儿。
挨了这狠的一记,直接跌坐在地,眼前发黑。
视线模糊了一瞬,额头渗出冷汗。
膝盖磕在硬地上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大小姐,在自个家里头没人教你怎么说话吗?”
良妈妈站得笔直,脸色铁青。
姜露兰一口牙咬得咯吱响,骂道:“你算哪根葱,也配管我?”
“张妈妈!上!给我揍她一顿,叫她晓得将军府不是好惹的!”
帐外应声走进另一位年长妇人。
正是姜露兰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仆妇张妈妈。
此人身材粗壮,走路带风,平日极少言语,但行事果决。
两位平日里端庄稳重的老妈妈,转眼就在帐篷里扭成一团。
旁边的小丫头全吓呆了,谁也不敢动。
张妈妈抓住良妈妈手腕,试图将人掀翻,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两人推搡间撞翻了矮桌,茶具碎了一地。
“都住手!别打了!”
一声怒喝传来,周氏冲了进来。
见到两个妈妈撕扯不下,女儿坐在地上抚脸啜泣。
她心里登时一沉,脚步也乱了。
她带来的仆妇立刻扑上去拉架。
三四个人合力才把二人分开。
张妈妈被拽到角落,嘴里仍在嘟囔。
良妈妈整理着衣襟,胸前布料已被撕开一道口子,她连忙掩住。
周氏急忙拉着女儿给良妈妈低头认错。
“是我教女无方,让您和王妃操心了。”
姜露兰被她拽得不得不跟着低头,满脸不甘。
可当看见母亲眼角泛泪,她终究没敢挣脱。
姜露兰见亲娘低头赔罪,心里更堵得慌。
“娘!你干嘛低头!明明是她们欺负我们!”
她跺着脚直哭,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声音嘶哑颤抖。
“我不待了!我要回娘家!我和沈晏礼离了!彻底断干净!”
谁也没想到她竟敢当众喊出这两个字。
周氏想拦都来不及,脸色刷白。
王妃听见了,冷笑一声,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周围的仆妇们纷纷退后半步。
“你说她凭什么管你?”
王妃嘴角一扬,语气轻飘飘的。
“你倒是说说看,是谁给了你顶撞长辈的胆子?是谁纵容你在这府里横冲直撞这些年?”
良妈妈整了整衣领,挺起背脊站得笔直。
“我家夫人,祖上世代为官,先祖归天时,天子亲自送灵扶柩。”
“如今中宫那位皇后娘娘,正是夫人亲生姐姐。”
她说完这句话,又向前一步。
“夫人嫁的是敦亲王,正牌嫡妃,一品诰命,圣旨明文加封。”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
“你们当中,有谁敢质疑朝廷册封的名分?有谁敢质疑皇家钦定的地位?”
“别说你是她的儿媳妇,便是京城哪家不懂事的小辈,她教训一句也不为过。”
她最后一步踏出,站在姜露兰正前方。
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妃冷冷盯着姜露兰。
“你爹当年和王爷有些交情,这才得了恩典,让你进我府门。”
“那一战,王爷本可全身而退。是你父亲自己冲上去的。”
当年战场上那一刀,敦亲王明明能躲。
可姜露兰的父亲硬是扑上去挡了,才换下这份情分。
这一幕许多老臣还记得。
那一日血染黄沙,尸横遍野。
姜将军舍命相护,救下亲王性命,也为自己女儿搏来一门婚事。
若没这一挡,姜家连王府大门朝哪边开都不配知道。
若非敦亲王念旧,亲自向皇上请旨赐婚。
姜露兰根本不可能成为世子妃。
兵部的差事是亲王给的,宅邸是王府帮着置办的。
连姜家次子娶的妻子,也是靠王妃一句话才进了高门。
“打从你踏进我敦亲王府的那天起,你哪天安分过?”
她回忆起这些年来的种种……
桩桩件件,早已超出容忍底线。
她压根就没把这个儿媳当回事。
当初答应这门婚事,是为了还人情。
可这些年来,姜露兰越来越放肆,反倒把恩情当作理所当然。
如今人家自己开口要走,她乐得清静。
“婚姻是终身大事,能由着你撒泼耍赖?”
“你要离,好啊,我答应你。”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斥责,反而露出一抹淡笑。
“明天我就让老大把和离文书送到你手里。”
“从此各走各道,你嫁你的,他娶他的,桥不搭路,井不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