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仍旧钳制着许安妮,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和许逸凡说话的时候,声音抬得很高。
“许大公子,我是想跟你妹妹做好朋友的。
那天在宋家,我已经表了态。
但是你的好妹妹总是对我冷着脸,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
许逸凡听出顾砚舟话语中的松动,赶紧表态。
“我妹妹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等她回到家,我们全家人会一起劝她的。
改天,我……
我请你到我们家吃饭!
你们一直是同学,有什么说不开的,聊着聊着就又是好朋友了。”
明明是在面对一个拥有强大势力的海城新贵,许逸凡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哄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呀?
聊聊天,吃吃饭,你们还是好朋友哦。
这种对五岁孩童说的话,要对着一个能搅动商界风云的人物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可那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顾砚舟的大手终于松开了。
许安妮一秒都没耽搁,整理一下衣裳,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拨开那些彪形大汉,直接扑向许逸凡,抱着他就开始哭。
可把许逸凡给心疼坏了。
只是此情此景,又不得不假模假样地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让你调皮,让你捣蛋!
还学会找打手了,把你厉害的。”
顾砚舟将染了血的白衬衫重新穿上。
一边系扣子,一边扬着下巴说道:“许大公子说话算话,改天,我去你家吃饭!”
许逸凡一愣。
扑在他怀里的许安妮也全身顿了一下。
抽泣着说道:“大哥,不行,不让他进咱家门!”
许逸凡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傻瓜,春节他都是偷偷在咱家过的,吃顿饭又怎么了。
做人,非要在棺材面前嘴硬是不是?
顾砚舟又重复了一遍。
“许大公子,说话算话吗?”
许逸凡捂住许安妮的嘴,连忙应下:“算,当然算!
改天请您到府上做客!”
许安妮啜泣着,还想说什么,被许逸凡用眼神制止了。
许逸凡带着许安妮离开酒吧,上了家里的保姆车。
许安妮坐在座位上,回想刚刚屈辱的一幕幕,越哭越委屈,越哭越难过。
哭得许逸凡都有些惊心了。
“妮妮,他是不是打你了?”
许安妮哭着摇了摇头。
许逸凡还是在她脸蛋上、胳膊上、手上全都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和血迹。
“他狠狠骂你了?”
许安妮还是摇摇头,但哭声却一直不停。
许逸凡彻底想不明白了,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难以启齿地问了句。
“他……他不会……欺负你了吧?”
许安妮想到刚刚的画面。
顾砚舟钳着自己的手腕,低着头在自己身前忙碌,一口酒水缓缓……
她咬了咬牙,又想骂他畜生了。
可抬起头看到哥哥担心的眼神,忽然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许逸凡这才松了一口气。
“妮妮,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家里商量。
你是女孩子,想要保护自己的安全,首先就是要跟保护你的家人没有任何秘密,知道吗?”
许安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知道的。
可是刚刚的那一幕幕……
实在是太难启齿了。
一个女孩子要怎么说啊。
回到家,夏梦琪和许秉诚先是担心不已。
看到许安妮没事,许秉诚火气又上来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居然学别人找打手?
你以为你是谁?
黑社会老大吗?
忠叔真是老了,这种事竟然也顺着你的意,为你瞒着。
要不是他为许家操劳了半辈子,我现在就让他滚蛋!
还有,你和那个顾砚舟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之前不一直是好朋友吗?
当初两个人好的连分都分不开,我和你妈气的不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又怎么闹到这样的地步?”
“爸,我累了。”
许安妮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楼上走。
许秉诚还要训她,被夏梦琪拦住。
“行了,孩子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今天极端了些,也得等她休息够了,我再跟她好好聊聊。
这时候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
许秉诚叹了口气。
“他那个同学,叫顾砚舟的,在海城风头正盛。
虽说是商界新贵,但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名门望族的当家人。
他这个人不能惹!
偏妮妮这个孩子,在人家穷困的时候跟人家交朋友。
到人家富贵了,反而跟人家断了交。
你说气不气人?
当爸的,训她几句怎么了?”
夏梦琪给他顺了顺背。
“从当父母的角度看,你没做错,但妮妮也未必做错。
毕竟咱们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孩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就跟同学翻脸,是不是?
她现在大了,做事情总有自己的原因。
别气了,先睡吧。
以她这个状态,明天肯定要请假的,到时我再跟她好好聊聊。”
许安妮果然第二天早晨不想上学,许逸凡打电话给辅导员请了假。
许家父子走后,她也不想下楼吃饭,夏梦琪端着餐盘上了楼。
许安妮看到后有些愧疚。
“妈,我就是不想吃了,不用给我端上来的。”
夏梦琪用勺子搅和了一下皮蛋瘦肉粥,散了散热气,递给许安妮。
“多少吃一点儿,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有什么事儿跟妈说。”
许安妮喝了几口粥。
“妈,如果有一个坏人,我怎样都扳不倒他,那我怎么办呢?”
夏梦琪想了想,这应该就是在说顾砚舟了。
那孩子最初见面的时候,看着就不像大奸大恶的人。
宋老爷子生日宴那天,他还说跟妮妮是好朋友,妮妮当场就驳了他面子,他也没有说什么。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妮妮要扳倒的坏人呢?
“妮妮,可不可以跟妈妈说说,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是坏人?”
许安妮又喝了一口粥,小心翼翼地看了夏梦琪一眼。
“我把他当朋友,他却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一直在把我当一个傻子耍。
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在意我的感受。
他和我最讨厌最恨的人在一起,还把我送给他的礼物给了那个人。
他还……还……”
即便是对着夏梦琪,许安妮结巴了半天,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总之,我讨厌他,我瞧不上他。
我觉得我被戏耍了,被背叛了,被背刺了,我就想报复他,想把他的脸打扁!”
夏梦琪噗嗤一声笑了。
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过听老许说,顾砚舟这个人不简单,安妮想要报复他,很可能会惹的自己一身腥。
“妮妮,如果这个人很容易对付,不用你出手,交给你大哥去做就好了。
如果这个人你觉得非常难对付,甚至动了他会给我们惹来无尽的麻烦,那就远离他。
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再去思考如何对付他。”
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再去思考如何对付他?
许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